新鲜的空气终于涌入肺部，柯骆缓过一口气后，他猛地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将握在手中残破的酒瓶抵在自己的脖颈动脉位置。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看的很清楚！什么狗屁责任，你只会把我当成你发泄情绪的工具！”
尖锐的瓶身刺破了脖颈处的皮肤，一丝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逼的孙郁司不得不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与柯骆拉开安全距离，再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看着柯骆脖颈处的血迹，他慌了。
“别冲动，骆骆，先放下。”
“比起柯家对我造成的伤害，你更让我恨之入骨！”
柯骆的情绪彻底爆发，脖颈处的伤口因为他的激动，鲜血越渗越多。
“你明知道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么羞辱我！”
柯骆脖颈渗出的血，远不及孙郁司头上不断涌出的血液扎眼，但孙郁司却怕极了。
“我是为了让他们，断了再继续从你身上索取的念想！”
只有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柯骆在他孙郁司这里，无足轻重，柯家那群人才会觉得，柯骆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他们才会彻底死心，不会再打柯骆的主意。
他家这只猫，太容易被情感绑架了。
他承认，手段残忍了一些，但是这是最有效、最直接的不是吗？
柯骆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与悲凉，声音颤抖着问道。
“所以，你是想毁了柯家对吗？”
让自己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牵绊的只属于你。
“我从来没想过毁了柯家。”
孙郁司看着他的眼睛，他应该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解释。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柯氏集团。”
没有纷争、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柯氏集团。
他要的，从来不是柯家的覆灭。
他要的，是这帮蛀虫彻彻底底出局，永远无法翻身。
他告诉柯骆，要相信自己。
他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柯骆就会相信自己。
但是，他好像，真的过分了……
“那这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自己每一次的诉求，不都是明码标价的吗，他还能付出什么呢？
相信这个东西，是建立在俩人有情感连接的基础上，才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之间，无关相信。
他们一开始的相识，就是一场交易。
第96章 小猫不要他了
“代价”这两个字太重，孙郁司恍然惊觉，自己这一路，偏差的太离谱了。
他从始至终，都从来没想过，要让柯骆付出什么代价。
自从他，正视自己对柯骆的情感后，他一直都想给柯骆更好的，更好的柯家，更好的自己，包括，更好的他。
柯骆抬眸，静静望着眼前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在素来沉稳强势的孙郁司脸上，窥见了一丝溃不成军的仓皇无措。
他也是第一次，迈着和孙郁司同样的步伐，逼近他。
“永远臣服于你吗，一辈子做你孙郁司脚下的狗？”
光影交错间，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相融，原来在一起久了，真的会像。
“还是说，你要就此以柯家为威胁，将我永生永世囚禁在你身边！”
孙郁司被柯骆逼迫的步步后退，这一刻他们的身份悄然反转，只因他爱他。
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想给柯骆一个更安全的环境，怎么就走到了如今剑拔弩张的地步？
“骆骆，你冷静点。”
孙郁司的声音带着沙哑，试图安抚濒临失控的人。
“我没办法冷静！”
柯骆猛地拔高声调，情绪瞬间汹涌爆发，眼底翻涌着厌恶与痛楚。
“我现在听见你叫我，就觉得恶心！”
他情绪愈发激动，手中断裂的玻璃瓶也不断的在脖颈处，扩大划伤的面积。
孙郁司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不断蔓延的血痕，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掌心沁满冷汗。
他有近乎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夺下来，但是他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绵长的沉默后，他嗓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无力。
“对不起……”
“对不起？”
柯骆低低嗤笑一声，他对孙郁司的回答发出质疑。
这个人，也会道歉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