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郁司早已换回那副优雅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暴戾灌毒的人从不是他。
他慢条斯理抽出干净纸巾,一点点擦拭指尖沾染的汤汁,语气轻佻。
“怎么?汤里有毒?”
话音刚落,药效已然迅猛发作。
最先袭来的是胃部深处骤然炸开的异样,起初只是一丝隐隐的发僵、发沉,像一块冰坨死死坠在胃底,转瞬便化作细密的刺痒,顺着胃壁缓缓爬开。
不过几秒,刺痒骤然翻变成灼烧,是烈火舔舐黏膜的灼痛,从胃腔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那痛感绝非普通腹痛,是毒素在一点点腐蚀内壁,温柔又残忍地啃噬肌理。
柯骆脸色一瞬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撑在地上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灼热感疯狂扩散,从胃部蔓延到食道,再沉坠进腹腔每一寸角落,像是有无数滚烫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脏腑深处。
他大口大口急促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
孙郁司坐在椅子上,抱臂冷眼旁观,眼底带着饶有兴致的玩味,静静欣赏他痛苦失控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更无一丝怜悯。
这毒药他命人检验过,因为制作时,药品成分有限,所以毒性不会即刻致命,如果救治及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毒发的过程,并不好过。
毒素入胃后不会骤然暴毙,只会顺着消化道慢慢灼烧、溃烂黏膜,一寸寸腐蚀脏腑,痛感逐层加深。
灼烧感越来越狂暴,从隐痛变成撕裂般的剧痛。
胃里仿佛被烈火焚烧翻搅,又像有硬物不断碾轧钻凿,内里溃烂的钝痛缠上尖锐的灼痛,双重酷刑死死裹住柯骆。
冷汗瞬间浸透他全身衣物,额角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恐惧钻心刺骨,和生理剧痛缠在一起,击溃他所有支撑。
他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最后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满地污秽之中,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痛意扼住喉咙,他想尖叫,却只能挤出嘶哑破碎的闷哼,细弱又绝望。
意识尚且清醒,每一秒溃烂的痛感都无比清晰,折磨得他几近崩溃。
他腹部猛地一缩,脊背狠狠弓起,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脏腑。
下一刻,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呕……”
刺目的鲜血大口从唇边喷涌而出,染红胸前凌乱的衣襟,滴落在混杂饭粒与呕吐物的地面上。
直到这一刻,孙郁司才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近,从里怀摸出一支细薄针管,指尖利落拨开柯骆松垮的浴袍领口,露出单薄苍白的肩头。
针尖稳稳刺入皮肉,透明解药药剂被缓慢、平稳地推进血管里。
推完药剂,他随手拔针擦拭,直起身拿出手机。
“上来吧。”
不过两分钟,门外传来轻叩,廖医生带着几名护士推门而入。
一进门,满地狼藉撞入眼帘:碎裂瓷片、散落饭粒、污浊呕吐物,还有刺目的血迹晕开大片。
柯骆蜷缩在污秽中央,面色惨白虚弱,浑身抽搐未停,不知是昏沉还是濒死。
廖医生眉头紧锁,一时手足无措,迟疑开口。
“家主,这……”
“那天让你化验的那颗毒药”
孙郁司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痛苦蜷缩的人,语气轻描淡写。
“他吃下去了。”
“那解药……”
“刚打过。”
孙郁司语气毫无波澜,淡淡吩咐。
“正常安排洗胃。”
说完,他再也没有低头看柯骆一眼,转身便走向洗手间。
脚步顿在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回眸,冷声补了一句。
“不用洗胃,改成催吐。”
廖医生脸色一紧,连忙劝阻。
“家主,催吐太过伤胃,他胃壁已经被毒素灼伤溃烂,强行催吐会撕裂黏膜,还会残留毒素二次损伤……”
“没事。”
孙郁司打断他,眼底寒意浅浅掠过,薄唇吐出凉薄一句。
“他该受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