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周启明应声去办。
程驰走回办公室,陆一弦跟在身侧。
程驰揉了揉眉心,对陆一弦低声道:“老唐说赵大勇有赌博嫖娼的前科,按说王阿姨不该慌成这样,顶多是觉得丢人或者怕牵连。但她刚才那反应……不像。”
陆一弦点头:“她的恐惧有更深层的来源。她可能知道,或者强烈怀疑,赵大勇身上背着的事,远不止那些治安拘留的记录。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为杀人嫌疑辩解,而是‘他又犯事了’的绝望。赵大勇消失的时间点又如此巧合……”
程驰接道:“感觉赵大勇背的,恐怕不止老唐查到的那点小事。这家伙可能是个惊喜。”
他眼神锐利起来,无论赵大勇是不是杀害周淑慧的凶手,就冲王阿姨这反应和他秘密返回又消失的行径,也必须把他挖出来,查个清楚。
第99章 出逃(十一)
夜色渐浓,市局刑侦支队的灯光依旧明亮。
程驰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正浏览着外卖软件,为大家点晚餐。
他点得很快,显然是常客。
尤其在选择某几样清淡菜品时,几乎没有犹豫。
陆一弦的口味偏好,在一次次共同加班、一次次“凑合一顿”中,早已被他摸得门儿清。
他们陆顾问平常看着大气老成,其实也是个小孩子胃来着,挑食的很。
“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秦朗?”
程驰一边下单,一边又提起了这个话题,像是心里总记挂着。
陆一弦刚刚放下内线电话,他刚刚又询问了医院那边的情况。
“问了主治医生和心理干预小组,秦朗目前仍处于极度封闭的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连心理医生尝试的初步接触都很难进行。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点像退行到非常早期的阶段,表现出一种……寻找安全依恋的原始渴望,但又充满了恐惧和抗拒。短期内,恐怕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沟通。”
程驰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啧”了一声:“行吧,那先紧着我们能查的来。赵大勇这条线,无论如何得跟死,不管周淑慧的案子他沾没沾边,就冲王阿姨那反应和他这神秘消失的劲儿,这小子身上肯定背着别的货,说不定能挖出个大瓜。”
他说话时,头微微低着,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确认订单,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因为思索而微微拧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点一下。
那副认真扒拉外卖、同时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案情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锋锐和队长威严,透出几分意外的专注甚至有点可爱的反差感。
陆一弦原本安静地坐在对面整理资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这样的程驰,心尖莫名地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调出相机,对准程驰那低头的侧影,飞快地、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快门。
就在他刚刚按下拍摄键,屏幕还停留在预览画面的那一刹那。
程驰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朝陆一弦这边扫来。
陆一弦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骤停了一拍,一股做贼心虚的热流瞬间冲上耳根。
他手指一僵,差点没拿稳手机,强作镇定地将屏幕迅速按熄,面无表情地迎上程驰的视线,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微微沁出了一点汗。
不会吧。第一次就被抓包。
程驰似乎并未察觉那瞬间的偷拍,他只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把手机屏幕转向陆一弦,语气带点献宝似的兴致:“哎,一弦你看,这家新开的店,有你说的那种清蒸黄花鱼,看图片挺像那么回事。要不要试试?看看正不正宗?”
陆一弦暗暗松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目光落在程驰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头:“好。”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许知然和周启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知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堪称高能量人群典范,只要累不死,她就能一直兴致勃勃地解刨。
“来来来,给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许知然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夸张地说。
程驰头也不抬:“听你这口气,准是坏消息。”
“程队长英明啊!”许知然拿起周启明适时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我们法医中心和痕迹检验科那边,最近被借调去支援一个大活儿,缉毒那边端了个不小的毒窝,顺藤摸瓜又扯出几条人命,现场物证堆积如山。我们这边的人手和机器都快被榨干了。所以……”
她抱歉地摊摊手,“你们从周淑慧家带回来的那些刀具,还有现场其他需要精细处理的微量物证,检测报告……恐怕得往后排一排了,最快也得三四天以后才能出详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