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比刚才还要冰冷的样子,李景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真生气了?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推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能郁闷地闭上嘴,心里烦躁得想挠墙。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动手?”话一出口,李景就后悔了。他不该问的,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话出口又不能收回来,便只好垂眸不再言语。
“对。”余久山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认为你不该这么做。”
果然。
李景的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个姓迟的本来就该打。但在余久山面前,他的骄傲变得一文不值。比起坚持对错,他更害怕被这个人讨厌。
“……知道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委屈,“下次不那样了。”
“为什么这副表情?”余久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起身,走到李景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李景,看着我。”
“我都说改了,你还要怎样?”李景猛地挥开他的手,却又立刻反手紧紧攥住了余久山的手腕。他眼眶发红,咬着牙,语气凶狠却透着绝望:“得理不饶人是吧?本来就不全是我的错!你还想怎么样?因为这点破事就要跟我分手吗?!”
“……分手?”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余久山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看着李景,声音瞬间哑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要跟我……分开?为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能怎么办啊?我都说了,下一次不这样子,你还想要分手不成?再说这件事情又不是只有我的错,你说你不认为我这么做好,那我下一次就改。”李景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手死死握在他的腕骨间。
这一连串的质问,终于让余久山理清了混乱的思绪。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心里既好笑又心疼。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李景紧握的手背上,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李景。”余久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好像在跨频道聊天。”
他反握住李景的手,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想过分手。我也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对的。”
“那你刚才……”
“我说你不该那么做,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余久山叹了口气,“打架这种事,赢了是应该的,输了你会受伤。我不希望你受任何伤,哪怕是一点点。你可以交给我,或者用别的方法,明白吗?”
“所以……”李景消化了一下那段长长的解释,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没觉得我不好,也没生我的气,你只是单纯地……在担心我?”
他歪着头,用那种简单粗暴的逻辑,总结出了核心思想。
“……对。”余久山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郁气也散了,只剩下无奈和纵容,“是这个意思。”
“那你下次能不能别说得那么委婉?搞得跟要跟我分手似的。”李景松了口气,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开始“教学”。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余久山的肩膀上,微微倾身,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演示道:“你应该直接这样,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我很担心你,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却更加郑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永远不会讨厌你。’”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听懂了吗?这才叫有效沟通。”
“知道了。”余久山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所以,学会了吗?”李景捕捉到了那抹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
“……应该吧。”余久山故意拖长了尾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嘿!”李景果然炸毛了,他不满地捏了捏余久山的肩膀,“你这人怎么回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叫应该?别给我玩文字游戏,我要准确答案!”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余久山认真凝视着他,“李景,你可以自信一点。我对你的包容程度大到超乎你的想象,我可以接受,我只需要一个知情权。”
“真的?”李景眼珠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能接受?就算……我不小心把你前段时间特别宝贝的那罐茶叶给弄撒了,你也不会生气,对吧?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