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的体重的确不轻,成年男性的骨架加上结实的肌肉,自然轻不到哪里去。但余久山只是牢牢托住他的腿弯,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依然是面色如常。
“嚯,可以啊。”李景有些意外,下巴搁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里骨头有点硬,却让人莫名安心,“看不出来啊余总,看着清瘦,力气这么大?深藏不露啊。”
“核心力量。”余久山言简意赅地解释,气息稍微有些重,但依旧平稳,“别乱动,趴好。”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乱动。我不就靠一靠吗,自家男朋友还不能靠下肩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啊,别那么小气。”李景故意又蹭了蹭他的脖子,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含了几分调侃意思,“诶,余久山,我说啊,之前去吉里斯巴达的回程飞机上你就不让我靠,这是为什么啊?”
“闭嘴,你很烦,让我很想把你丢下去。”余久山无奈叹气,却不正面回答问题,背着人继续向前迈步。
“你说什么……你要丢下我?”李景故作语气低落,不待余久山回答,又戏谑道,“……你舍得吗?”
“我可太舍得了。”余久山作势要甩下李景,可手却分明稳稳托着没松开,将他颠了一下。
“你舍得才怪,余久山,你才舍不得的。”李景含笑凑近他的耳边。
“是,我舍不得。现在还安生会儿,李景。”余久山哼笑一声,纵容着背上那人的行径。
邱山海拔不低,所谓近道,其实更加崎岖难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两人体力逐渐消耗之时,细密的雨丝再次飘落,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山里的雨,往往伴随着骤降的气温和湿滑的道路。这对负重下山的余久山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放我下来。”李景皱眉,他不再开玩笑,语气严肃,“这雨要变大。你先走,我自己找个避雨的地方等你。你下山叫人再上来,比咱俩这么耗着强。”
“闭嘴。”余久山平静说道,背着他继续往前走,连头都没回,步伐稍快了些,“这种天气,把你一个人扔在山上?那我也不用找人了,直接等明年清明给你烧纸更方便。”
“余久山!你能不能别这么犟?”李景急了,开始在他背上挣扎,“我是认真的!背着我你会走不动的!到时候咱俩都得困在这儿!你放我下来!”
“是你别闹了!”余久山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腿弯,不让他动弹半分。他侧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双眼睛在雨幕中沉得惊人,“李景,我把话放在这儿。要么,你老实待着,我背你下去;要么,我们就一起站在这儿淋着,淋死算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沉默许久,李景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你这是……怕一个人下去了孤单,非得给阎王爷冲两单业绩?”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当是。”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李景不该笑,可他此时止不住地笑,趴在余久山的肩头,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余久山你真是……”
笑声戛然而止。
他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前面似乎有人。
看来,他们确实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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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激着余久山紧绷的神经。
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但余久山的世界却如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他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实在狼狈,但他全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检查室紧闭的大门。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人准备干净的衣物和车辆。四个小时的山路负重前行,不仅没让他倒下,反而像是在透支生命般支撑着他。此刻的等待,比那漫长的四个小时更让他感到窒息。
因为加急,报告很快出来了。医生看着手中的片子,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李景,那眼神让余久山的心直往下沉。
“家属确定,伤者是从五米高的地方坠落?”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景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探究,“而且是在没有任何缓冲的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