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样子确实像熬夜的。”蒋淇容说。
他也是这时候过来的,当然知道陳澈是打了一晚上游戏的状态, 原本还想替他隐瞒一番的,但看到陳淳表情不对,立马决定说实话。
果然, 陈淳闻言就要起床往他那去, 还好蒋淇容把人拦住了。
“你现在去干嘛?你去了他肯定就知道是我告的密了, 原本我和你弟关系就不好,他以后要是更讨厌我怎么办?”蒋淇容死死抱着陈淳的胳膊,讓原本就瘦弱的男生寸步难行。
这话看来还是有用, 陈淳又坐回去, 嘴上却还生着气:“这么晚不睡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玩游戏都玩傻了。”
“老婆, 咱们不是也还没睡嗎?”蒋淇容夹缝中开口, “那个小孩喜欢家长總管着?小澈肯定也不例外。”
“……”陈淳語气一滞, “你还共情上他了?”
“不是,我就觉得孩子贪玩正常…”蒋淇容音量越来越小。
经过这番话, 刚才想直接冲过去把楼上電竞房的電脑都砸掉的冲动终于下去一点。
陈淳最后说:“讓他玩吧,我不管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确实越管越叛逆的, 自己这种只顾着学习根本不碰游戏的人才是少数。
“这就对了。”蒋淇容按着陈淳的肩膀讓人躺下, “你先休息, 明天我去劝他,行不行?”
这话连陈淳听了都不信,“你说真的?到最后不会跟他一起玩上了吧?”
“不可能!你等着瞧吧。”蒋淇容就差发誓了。
陈淳这才将信将疑, 听他的话关灯准备休息了,却见蒋淇容的眼睛在黑夜里仍然亮亮的。
“你怎么还不睡?”陈淳问。
“老婆,我觉得你好关心你弟弟,一点都不关心我了。”蒋淇容像一只委屈的大狗,说完就一头扎进陈淳怀里了。
“……”陈淳沉默,并且忽略了被子底下蒋淇容的动手动脚。
从前他總听说有情侣中一方可能会因为恋人跟自己異性兄弟姐妹关系好而吃醋,但不知道这种关系也会在同性情侣之间出现。
“你觉得我忽略你了…吗?”陈淳问,“他是小孩子——好吧即将十七岁确实不算小了但我还把他当孩子,这个年纪的人就是需要关怀的,他爸爸不管他,我得管。”
“你觉得自己因此在哪方面受了委屈可以告诉我,如果能改的话我会试着改一下的。”陈淳很诚恳说。
蒋淇容却没直面回答这一问題,他把手从陈淳睡衣里拿开,转而抱住陈淳,“你…你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对陈澈这个同父異母的弟弟这么好吗?”
“你跟我粗略说过他小时候帮了你很多,更多的我不了解但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更为细致的过往,否则——应该没人会对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做到这份上。”
他说完,陈淳却没什么反应,蒋淇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乱的要撤回,陈淳却开口了。
“小时候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这么坏的人,直到上了初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从小学部跑到我的班级找我,还管我叫哥哥。”
“我回了家问我妈妈,她才告诉我真相。”陈淳的語气娓娓道来,因为小时候的痛苦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张张嘴,輕描淡写几句话的事。
“我从那以后其实很讨厌这个弟弟,他是他的妈妈和我爸爸結婚生下的,但我却是…是私生子,说实话我很嫉妒他。”陈淳笑了笑,“而且这个小家伙很阴魂不散,总喜欢追着我,还会拿他妈妈做的点心给我——但第二年就没再带了,因为他妈妈去世了。”
“他再找我的时候哭丧着脸,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妈妈去世了,爸爸也不回家,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人,但他又说…他现在只有我这个哥哥了,所以他忽然好喜欢上学,因为只有上学才能见到我。”
“从那以后我就没那么讨厌他了,他那么单纯的小孩,对我又那么真诚,我如果还不喜欢他那就显得我太坏了,我觉得我要做个好孩子。”
蒋淇容只是听着,抱着陈淳的力气就忍不住收紧,“你就是好孩子。”
气氛在沉重的话題下逐渐变得静谧,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但慢慢的,蒋淇容忽然感受到自己胸前的睡衣好像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陈淳的眼泪印在了他身上。
男人忽然懊悔至极,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引起那个话题,他輕轻抓过陈淳的肩膀,看到他满布泪痕的脸,哑着嗓子说:“不说了,那都是微不足道的过去…”
泪流不止的男生却摇了摇头,“后来我们又长大了一点,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我妈妈生了病,夏天下着雨…他裹着雨衣偷跑出来,给了我所有的压岁钱,让我给我妈妈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