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穆衍面前。
“周家在泰国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地产和旅游,还涉及一点灰产。”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地产那条线我已经在收了,三个月内能吃掉他们三成的份额。旅游那条线需要地头蛇配合,我这边的人已经谈妥了。”
他看了樊沐一眼:“至于灰色那条,樊沐说你们有自己的人脉,我就不插手了。”
穆衍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文件递给江年泽:“你看看。”
江年泽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陆景琛给出的信息相当详尽,绝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景琛:“陆总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应该不只是为了做善事吧?您要什么?”
陆景琛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顾然的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衬衫的领口,“我要周家在东南亚的航运通道。你们穆家在南边有码头,我想租二十年,租金按市价。”
穆衍沉吟片刻:“二十年太长了。航运通道的格局五年一变,我不可能锁死二十年的租约。况且——”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市价?陆总,周家在泰国的地产线,您三个月吃掉三成份额,光是这一块的利润,就够您在曼谷再买两条街了。我那个码头,您拿去打通上下游,增值的部分可不止租金能衡量的。”
陆景琛神色不变:“那穆少的意思是?”
穆衍看了江年泽一眼,江年泽会意,接过话头:“不如这样,航运通道的租约先签十年,到期后穆家有优先续约权。租金方面,市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另外,陆总从周家地产线获得的利润,我们要分一成。”
陆景琛的目光转向江年泽,眼神里多了几丝审视的意味:“江少好算计。我出人出钱出力,你们只出一个码头,就要分我一成的利润?”
江年泽不慌不忙:“陆总此言差矣。您的地产线能吃得下,靠的是您自己的本事,我们分那一成,不是白分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家不是软柿子,您动了他们的东西,他们一定会反击。到时候他们在国内的能量,您鞭长莫及,而我和穆少,恰好能帮您挡下这一刀。”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句话说,那一成利,买的是您在华国的平安。”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五点。”
江年泽摇头:“八点,这是底线。”
“另外,旅游线那边的利润,我们不碰,但灰产的事,用的是樊沐的人脉,那条线的收益,穆家和江家要各占两成。”
陆景琛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樊沐就算了,你们不出人不出力,就要四成?”
穆衍接话了,语气带着几分笑意:“陆总,灰色地带的水有多深,您比我们清楚。樊沐的人脉,那是拿命换来的交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四成,已经是很公道的价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成。”陆景琛最终开口,“灰色地带的三成,地产线的百分之六。航运通道租约十年,租金上浮百分之十,穆家码头给我优先使用权。”
穆衍看了江年泽一眼,江年泽微微点头。
“成交。”
顾然见他们谈完了,在一旁终于憋不住了,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哎呀,谈完了谈完了,可以吃饭了吧?我饿了。”
陆景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他抬手按铃,叫来了服务员,又转头看向顾然,“想吃什么?”
顾然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翻开菜单:“一份冬阴功汤,一份绿咖喱鸡,再来一份芒果糯米饭,对了,他们家的炸软壳蟹也来一份。”
他报完菜名,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江年泽和穆衍:“你们也点啊,别客气,今天景琛请客。”
陆景琛没反驳,只是重新懒散的靠回沙发,手指搭回顾然肩上。
顾然端起面前的椰子水喝了一口,又没忍住看向楼峣,压低声音对江年泽说,“江少,说真的,您身边这位是真不错,您真不考虑……”
江年泽干咳一声,没接话。
楼峣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眼神中情绪扭转了几分,却没接话。
只是在他们低下头的瞬间,微微俯身,在江年泽耳边轻声问:“主人,陆总那边,要不要奴才……”
“暗地里派人盯着点就行,多的事不要做。”
“是。”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冬阴功汤的酸辣味弥漫开来,绿咖喱的椰香混着罗勒的气息,勾得人食欲大动。
顾然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软壳蟹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景琛,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甲米,你带我去的那家路边摊,也有这个。”
陆景琛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夹了一块蟹放到顾然碗里。
穆衍端起酒杯,朝陆景琛示意了一下:“陆总,合作愉快。”
江年泽举杯加入,三人各自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