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静。
江年泽依旧没有说话。
那种长久的沉闷的气氛,就像一座山,狠狠地压在沈青阳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青阳的膝盖跪得发麻,才听见江年泽的声音。
“我让你去照顾他,是让你看着他别出事。你倒好,把人看到大半夜跑出来,病成这样站在外头吹冷风,还晕过去了……”
江年泽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青阳身上。
那目光冷得骇人。
“沈青阳,你告诉我,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沈青阳身子一僵,伏得更低了,又重重磕了个头:“奴才无能,奴才该死……”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主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江年泽把火气压了又压,可到底是没压住。
“你容哥病成这样你不知道吗?他一个人大晚上的在外面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你容哥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这样不上心!”
沈青阳从没被主人这样训斥过,一下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江年泽气都发抖,他都不敢想,万一,万一润之真在路上出了点事......
他就控制不住的害怕。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他忙压下情绪,凑近润之,只见润之还在昏睡,只是眉心微微蹙起,睡得并不安稳。
江年泽俯下身去,凑近了听,只听见几个气若游丝的字——
“主人……别生气……”
江年泽闭了闭眼。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怕自己生气。
傻子。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人紧蹙的眉心。
又替他掖了掖被角,看了许久,才终于直起身来。
他没再回头看沈青阳,只是冷冷地吩咐道:
“出去跪着。”
“你容哥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起来。”
沈青阳重重磕了个头,“是。”
起身退出去,在院子里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主人罚。
外头风很大,没过一会儿,他就被吹得浑身发僵。
江年泽在床边坐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容润之的颊侧,皮肤依旧是滚烫的。
他轻轻叹息道,“真是梦里都在操心,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第77章 他昨晚一直躺在主人床上,那主人去哪儿休息了?
容润之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慢慢有了颜色,意识也慢慢回笼。
他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一片白,接着感觉到的是身下柔软的棉被。
他努力睁开眼睛,这才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
一时间,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分明是主人的卧房。
他突然想到了晕倒前的事情。
他当时正在跟主人请罪,主人似乎生气了,对自己有些气恼,可又让自己上车。
他正准备迈步,随即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想到这里,容润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主人本来就在生气,他原本还想好好请罪,结果可倒好,话没说两句,人就先倒下了。
这算什么?
这不是在给主人添乱吗?
主人会不会嫌自己麻烦?
此时容润之也是关心则乱,脑子一片浆糊,完全没想到,若是主人嫌他麻烦,怎么会还将他抱进自己房间?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刚一动,便觉得手脚发软,整个人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容大人!”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容润之偏头看去,是顾珏。
顾珏快步走到床边,见他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皱起眉,“您别动,医生说您这次病得厉害,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少主有要事在身,特意吩咐我来照顾您,您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就是。”
顾珏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唇边,“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