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班,刚刚在公司的时候不说,姜泽随心里腹诽着,站门边站了好一会,然后深呼吸了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接着一脸无所谓地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楼道上吹来的风,就在两人开口之前,先一步让姜泽随闻到了傅锦驰身上的薄荷烟味。
相比于前面在办公室闻到的,当然是要浅淡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姜泽随还是很敏锐地嗅到。
姜泽随心口,不由地像被掐了下。
姜泽随轻轻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继续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傅总。”他看着傅锦驰,扯了下唇,“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晚找我。”
傅锦驰蜷了蜷手,漆黑的目光,在楼道和玄关的灯光下,落在姜泽随脸上。
姜泽随在生气。
姜泽随当然应该生气。
傅锦驰脑海里想着,而姜泽随见他没说话,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让他请进屋不成?
真是做梦,他有那么包子那么蠢吗?
再说,过段时间他就要辞职了,他才不管傅锦驰现在怎么想。
空气中有数秒的安静,姜泽随心里嘀咕着,然后在听到傅锦驰的话后,微愣了下。
傅锦驰道:“我来道歉。”
屋内凉爽的冷气和楼道夏季的高温相撞,在两人之间交汇。
姜泽随身上清新微甜的沐浴露香气,跟傅锦驰身上浅淡的薄荷烟香气,在冷热交汇的空气中相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敲在姜泽随心口。
姜泽随没想到傅锦驰会回答他这样四个字,也没有想到傅锦驰现在会特意跑过来,跟他说这个。
在他看来,上次园林别墅的时候,是最佳也最应该的道歉时机,但那时候傅锦驰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他本以为,傅锦驰不会跟他道歉了。
他后面也告诉自己,他也不是小孩子,才不缺傅锦驰的一个道歉。
难道傅锦驰道歉了,他就会原谅傅锦驰吗?怎么可能。
那傅锦驰道不道歉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是这样宽解自己的,但当这会傅锦驰真的来跟他道歉的时候,他鼻子又不受控制地,蓦地酸了下。
他微犟着脸,看起来没有一点动容,冷酷地看着傅锦驰。
傅锦驰这一句打的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正想着自己要说什么,但没等他说话,傅锦驰又道,“跟你……”
傅锦驰说着,顿了下,又道,“最初跟你假恋爱——”
傅锦驰刚说了这几个字,姜泽随:“……”
虽然这里隔音还挺好,但万一邻居突然开门出来了呢?
傅锦驰以为这里是他的那套大平层吗,以为旁边那扇门里面住的是空气吗?
姜泽随可不想自己的八卦,还是被人假告白,跟人假恋爱的八卦,被别人知道。
于是在傅锦驰刚说了几个字后,姜泽随立即让开了门,冰碴子似的蹦出两个字,“进来。”
门关上,楼道的夏季高温被阻隔在外,浅淡的薄荷烟味彻底融进了凉爽的冷气中,融进了清新微甜的沐浴露香气中。
姜泽随本来想让傅锦驰就在玄关这里说的,但一站在这里,一看到自己的拖鞋跟傅锦驰的皮鞋,姜泽随就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玄关这里的吻。
上次那个吻,甚至情景都跟此刻有点像,都是傅锦驰突然跑到他家来。
姜泽随压根就不想去回想这些,但记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而且大脑大概是越不想想到什么,就越会想到什么。
于是姜泽随在玄关越站越别扭,玄关空间还偏窄,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的往这一站,越显逼仄。
最后,姜泽随绷着脸,给傅锦驰拿了一双拖鞋,然后进了客厅。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姜泽随手边是小熊抱蟑螂的玩偶。
姜泽随冷着脸道:“傅总,有什么要说的,请说。”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冷淡的神情,疏离的语气,漆黑的眸光不由微微沉了下。
他知道姜泽随此刻这样对他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知道归知道,不适应还是不适应。
跟姜泽随相处的这八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姜泽随跟他的亲近,即便当初没有谈恋爱的时候,姜泽随跟他也是有着默契上的亲密无间的。
而此刻这样的疏离,他不习惯,也不喜欢。
但都是他自己的错。
如果姜泽随不愿意原谅他怎么办?
傅锦驰手指蜷了下,沉默了几秒,道,“最开始跟你恋爱,确实是假的。”
姜泽随的唇线绷紧了几分,他不能理解傅锦驰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傅锦驰觉得恋爱很愚蠢,所以非要戏弄一下他“愚蠢”的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