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还在小区交了一个好朋友,叫豆豆。豆豆是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子,安安每次提到她,都要说“豆豆说……”“豆豆今天穿了粉色裙子”“豆豆给我看了她的贴纸”。今天安安和江建党从楼下玩回来,兴冲冲地跑进厨房,跟张月雅说:“奶奶!豆豆说要跟安安结婚!”
张月雅差点把锅铲掉地上。
江淮从书房出来,问:“豆豆是谁?”
安安仰着脸,一脸认真:“豆豆是安安的朋友。她喜欢安安,安安也喜欢她。所以要结婚。”
江淮蹲下来,跟他说:“你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安安想了想,说:“就是……一起吃泡泡糖。”江淮哭笑不得,因为安安太小了,吃泡泡糖怕他不小心吞进肚子里,一般家里的大人都不会给他买泡泡糖吃,他看着大孩子们吃,又实在眼馋。张月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说安安你才两岁半,不着急结婚。安安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不着急,他很着急,他没吃过泡泡糖!他要吃泡泡糖!像乐乐哥哥那样吹出一个大泡泡的泡泡糖!
晚饭,安安把这件事在饭桌上又说了一遍。江德宏忍着笑,问:“她给你糖了?”安安摇头:“没有。但是她给安安看了她的泡泡糖贴纸,贴纸香香甜甜的。”
江建党是目睹整件事情经过的人,现在正在一边哈哈大笑着。
安安最近还迷上了扮演医生。
起因是他上周去社区医院打预防针,哭得惊天动地。回来以后,他就开始拿家里的玩具听诊器给所有人看病。他让江淮坐在沙发上,用听诊器在江淮胸口听了半天,然后说:“爸爸,你感冒了。要吃苦苦药。”江淮说我没感冒,安安不听,从药箱里拿出一盒维生素软糖(他的零食),倒出一粒,塞进江淮嘴里,“吃药药,嘴张开。”
江淮只好张开嘴吃了那颗“药”。安安又拿听诊器去听张月雅的背,听了半天,皱着小眉头说:“奶奶,你肚子有声音。”张月雅问什么声音,安安认真地说:“咕噜咕噜。奶奶饿了。”张月雅看了一眼时钟,确实快到饭点了。
他给江建党看病的时候,江建党正在看报纸。安安把听诊器放在江建党的膝盖上,听了听,说:“太爷,你的膝盖有点疼。”江建党愣了一下,他膝盖确实不舒服,这几天变天,有点酸胀。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不知道安安是怎么知道的。
“太爷要贴膏药!”安安转身跑去翻抽屉,翻出一贴退热贴(他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撕开,要往江建党膝盖上贴。江淮赶紧拦住,说太爷膝盖不是贴这个的。安安不听,坚持贴了上去。江建党腿上贴着退热贴,看着安安认真严肃的小脸,笑着捏了捏。
安安还要求每个人都叫他的新名字——“安医生”。张月雅叫他安医生,他应得可快了。江德宏不叫,他就举着听诊器追着爷爷跑。
关鑫周末来的时候,安安已经拿好听诊器等在门口了。“干爹,安安是医生!安安给你看病!”关鑫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按在沙发上,听诊器怼在胸口。
“干爹,你心跳好快!你害怕安医生吗?安医生不给你打针!”“不是,干爹刚才跑太快了。”“干爹要多休息,不能跑。安安给你开药。”他又去拿了一粒维生素软糖,关鑫吃了。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干爹痊愈了。记得给安安五星好评。”
关鑫拉着江淮到阳台,压低声音问:“你儿子这医生哪儿学的?还挺专业。”
江淮靠着栏杆说:“上次带他去打预防针,一不小心就学回来了。”
“我干儿子真有天赋!”关鑫得意洋洋的。
江淮:……
晚上,安安睡了。
江淮坐在书桌前,手机亮着,是陆锦城发来的消息,每天一条。今天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碗面,配文:“今天学会做排骨面了。安安上次说想吃面,等我练好,做给他吃。”江淮看着那碗面,卖相一般,面条有点坨了,排骨倒是看起来还行。他没有回复。
他又翻了翻前面的消息。最早那些他都没回过,但最近几条他偶尔会回一个字:“嗯”或者“好”。陆锦城也不多问,第二天继续发。他承认,他看着安安穿着小恐龙雨衣在雨中跑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在松动。
给安安买蓝色小雨靴的人,给安安寄变形汽车的人,现在开始学做饭的人,一个人装一天可以,装这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