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陆国华便约了陈军晨起锻炼。
陈军跟他大学同窗、同宿舍,两人还是连襟——陈军的妻子王秀秀,正是安岚的亲表妹。陈军大三参军入伍,退伍后转业进了公安厅,虽说年初刚正式退休,但往日的人脉关系依旧还在。两家相交几十年,本是老友又是亲戚,彼此知根知底,人品性子都信得过。眼下想私下查点事,托陈军再合适不过,最难得的是他嘴巴紧、办事稳妥利落。
早年陆国华在华中集团,但凡牵扯到背景、政策、人脉之类的事,从来都是找陈军打探消息。
两家又同住一个别墅区,相隔不远。二十分钟不到,两人便在小区中心的映月湖边碰了面。
三月的清早凉意还很重,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了一圈,简单活动完身子,没在湖边多逗留,直接约着去了附近的早茶楼。
进了清静的小包厢,点上茶水点心,把门一关,四下再无旁人,正好说话。
陆国华慢悠悠的泡好茶,给陈军倒了一杯,沉吟片刻,开门见山。
“老陈,今天找你锻炼是顺带,其实是有件私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陈军抿了口茶水,语气随和:“咱俩谁跟谁,又是同学又是亲戚,有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陆国华也不藏着掖着:“你也知道,前几天我和安岚去了一趟平南看中医,我们在那边的中医院偶然碰到一个年轻人,叫江淮,看年龄大概二十四五,身边还带着个小男孩,名叫安安,看着也就两岁多的样子。”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那孩子长得太有说法了,眉眼轮廓和我们家锦城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但是笑起来又跟那个江淮很像。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总犯嘀咕。回来之后,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
陈军闻言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怀疑,这孩子说不定是锦城的?”
“现在还不敢下定论,所以才想私下找人摸清底细。我们做长辈的,若是无关也就罢了,万一真有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糊里糊涂。”陆国华压低了声音,“你帮我悄悄查一下这个江淮,老家是哪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年纪多大,工作是做什么的。再就是那个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出生的。”
“还有…平南市中医院中医科的江芬萍大夫,是这个江淮的姑奶奶。你可以顺着往下查。”
“江芬萍?嘶~这不就是你们这次去找的医生吗?”
“对!我们去复查开药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孩跟锦城小时候是真像啊,阿岚都看愣了,差点冲上去拦着人家问。”
“这事儿一定低调点,别声张,别惊动外人,更不能让锦城提前知道。我就是心里揣着疑团,想暗地里先把情况摸清楚,心里才能踏实。”陆国华再三强调,
陈军当即点头应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这事我给你私底下慢慢查,绝对守口如瓶。等把所有情况都摸清了,我单独跟你回话。”
有陈军这句话,陆国华心里稍稍松了些,只是一想到孩子那张酷似陆锦城的小脸,心底没来由的又有些着急。
“老陈啊,这事儿越快越好,你可给我多多上点儿心。这锦城也是你侄儿,可不是外人。”陆国华又给陈军续了杯茶水,
陈军嘬了一口茶,“行了,我明白,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哎~我等着。”
老陈办事确实利落。第三天,电话就来了。
“老陆,查到了。资料发你邮箱了”
“电话里先说说。”
“江淮,男,二十六岁。平南市人。曾就读于江城大学计算机专业,保研读了硕士。两年前参加了华中的校招,六月份毕业,同年七月入职华中集团技术研发中心,八月中旬辞职,回了平南市。在职一个半月。”老陈顿了一下,“第二年一月,在省城一家私立医院待了十天,出院时抱着一名男婴,男婴取名江予安。出生证明上,父亲信息填写的是江淮本人,母亲信息栏空白。”
陆国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孩子的母亲信息,医院那边档案记录是‘无’。出生证明走的特殊通道,是省妇幼保健院周主任特批的。周主任那边我不好直接问,但这个路子,一般人是走不通的。”老陈说,“江淮的姑奶奶江芬萍,平南市中医院退休返聘的中医,在系统里干了三十多年,人脉很广。省妇幼的周主任,是她早年在省城进修时的老同学。这个事,应该是江芬萍帮忙办的。”
陆国华没有说话。
“江淮目前,在平南市大数据管理局工作,未婚,和父母同住。父亲江德宏,平南市第三中学数学老师;母亲张月雅,同校生活老师。爷爷江建党,六十八岁,目前住在平南市帮江淮带孩子,老家是平南下面一个叫向阳村的村子。”老陈的语速不快,每一条信息都说得清清楚楚,“江淮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关系好的朋友都在外地。在平南,除了家人,来往最多的是一个叫关鑫的年轻人,他是江淮的大学同学,目前在江城的华中集团技术研发中心工作。江淮辞职后,关鑫经常去平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