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一点。”江淮说。
“这边?”江德宏的手往左移了移。
“再往左。”
“再往左就歪了。”
“那往右一点。”
江德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来贴?”
“我抱着安安呢。”
江淮把江予安往上托了托,小朋友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体衣,帽子上有两个小角,像一只胖乎乎的小年兽。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江德宏手里的春联,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指挥。
江德宏看着可爱的小孙子,转头就自己调整了春联的位置,用力按了按,贴好了。上联: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
“念一下。”江德宏说。
江淮念了一遍。予安跟着“啊啊”了两声,像是在附和。江德宏笑了,伸手在予安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懂什么。”予安被捏得眯起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上午十点多,门铃响了。
江淮抱着予安走过去开门,一眼就看见江芬萍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水果。
“姑奶奶,过年好。”江淮侧身让她进来。
“过年好过年好。”江芬萍凑过来,赶忙放下东西,伸手抱过小朋友,“哎呀,乖孙又长大了!”
江予安伸出小手去抓江芬萍的头发。
“别抓太姑奶奶头发。”江淮把小朋友的手轻轻拨开。
“没事,让他抓。”江芬萍一点都不在意,把脸凑过去让江予安抓,“太姑奶奶的头发给你抓,抓完了太姑奶奶再重新梳。”
周志远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两盒礼品。他换了鞋,把东西放在玄关,走过来看了看江予安,点了点头:“是壮实了不少。”
“姑爷爷过年好。”江淮说。
“过年好过年好。”周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江予安的襁褓里,“给孩子的,压岁钱。”
“谢谢姑爷爷!”
然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身材高大,斯斯文文的,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也提着两个礼盒。
周明辉。江芬萍和周志远的儿子,江淮的大伯。
江淮愣了一下。他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大伯了。上一次见面时他还没毕业,周明辉休假回来,来家里吃了一顿饭,在平南待了两天就走了。
“大伯?过年好。”江淮迎上去。
“哎,过年好。”
周明辉放下手头的礼盒,先伸手在江淮肩膀上拍了一下,凑上前低头看着江予安。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就是安安?”
“嗯。”
“像你。”
“姑奶奶也这么说。”
“像你好。”周明辉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予安的小手。江予安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不肯松开。周明辉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攥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了下来:“手劲儿挺大。”
“大伯,您怎么回来了?上次姑奶奶不是说您今年回不来吗?”江淮问。
江芬萍逗了孩子两下,逗得江予安又去抓她的头发。
周明辉直起身,推了推眼镜:“项目告一段落,我就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江芬萍,补了一句,“我妈说家里今年添了丁,让我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