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行。”
“江淮。”
“嗯?”
“别怕!”
“嗯。我不怕。”
江淮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晚上的呆。
手术前一天晚上,关鑫到了平南。
张月雅单独给关鑫留好了饭菜,温在厨房里。
众人陪着关鑫吃晚饭,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着央视十七套的农业频道。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讲农民创业的故事,心思却都没在上面,气氛安安静静的,倒也不算尴尬,只是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江德宏开车,一家人前往江芬萍联系的那家私立医院,医院在省城郊区,不大,但很安静。周主任亲自安排的手术室在三楼,整层楼都没有其他人。
张月雅和江德宏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关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江芬萍换了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
“江淮,我在这儿。”她说。
江淮躺在手术台上,点了点头。
麻醉起效之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他最后想到的,是那天清晨酒店房间里的阳光,和那张便签纸上的空白。
从今天开始,他会有一个血脉相连孩子。这个孩子,会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最深的羁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他听到了一声啼哭。
很轻,很细,像小猫叫。
然后是江芬萍的声音:“是个男孩。”
江淮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那声啼哭还在继续,小小的,嫩嫩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新鲜的声音。
江淮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在心里说:欢迎你,江予安。
第9章 新生2
第三天,江淮才真正看清孩子的脸。
关鑫在医院陪了三天,确认江淮父子平安之后,就搭高铁回了江城。年底项目也进入忙碌期,请不了太长的假。
前两日他一直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反复,伤口疼得不敢翻身,只能侧着头看旁边婴儿床里那一团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江芬萍说这是正常现象——男人的身体底子虽好,但毕竟是大手术,恢复要慢一些。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被扶着坐了起来。张月雅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怀里。
“轻一点,托着头。”张月雅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江淮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婴儿。
孩子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薄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粉色。
“他好丑。”江淮说。
张月雅拍了他一下:“你生下来的时候比他丑多了。”
江淮哈哈笑了,笑到一半扯到伤口,笑容又收了回去。但他没有松手,一只手稳稳的托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着。
江德宏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感叹万分,他的儿子也成为了一个父亲,好像才一转眼,那个他抱着长大的孩子,现在也抱着自己的孩子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
他走到江淮身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予安的小脚丫。那脚丫只有他大拇指那么长,五个小趾头排在一起,像五颗小小的豆子。
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起来,眼睛却湿润了。
江芬萍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看到江淮抱着孩子的样子,不禁莞尔。
江淮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喊:“姑奶奶。”
江芬萍先凑过去看了眼孩子,见小家伙闭着眼安安静静睡着,才直起身,“看着真乖,眉眼还没长开,我瞧着已经很秀气了。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可不是嘛,生下来就周正。”张月雅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你看他现在睡得这么安稳,一点不闹人。”
“姑奶奶,谢谢您,这些日子费心费力的忙前忙后,”江淮抱着孩子,满眼感激的看着江芬萍,“没有您,安安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出生,我特别感激您。看到您就觉得心里很踏实。”江淮想说的话很多,但是细说出来总觉得言语太过苍白,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之情。他看着怀里安稳睡着的孩子,眼底充满爱意:“等孩子大了,我一定告诉他,从小最疼他、最护着我们的,就是太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