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小幅度的点着头,“我确定,我想好了,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别哭了,你爸妈那里,我来跟他们说。”江芬萍帮他擦了擦眼泪,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一件一件来。”
江淮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姑奶奶,不用了,我自己跟他们说,这是我应该要承担的事。”
他擦干眼泪,珍惜的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姑奶奶。”
“嗯?”
“谢谢您。”
江芬萍摆了摆手,没有看他。
江淮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江芬萍坐在诊室里,很久没有动。她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又想起江淮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在诊室这张桌前踮起脚的样子,软乎乎地说“姑奶奶,不喝苦苦药”的样子。
这孩子长大了。
他变成了一个懂得爱、愿意爱、敢爱的人。
第5章 抉择2
…………
……
从江芬萍的诊室出来,江淮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医院后面的小巷子走了一会儿,走到河边。平南市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河水不宽,但很清。河边种着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跟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把报告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约8周。
姑奶奶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别人会怎么看?爸妈能不能承受?孩子以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放弃这个孩子。
他把报告重新折好,妥帖的放回口袋,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张月雅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江淮换了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江德宏坐在阳台角落看报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爸,妈,你们过来坐一下。”江淮说,“我有事跟你们说。”
张月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她看了江淮一眼,又看了看江德宏。江德宏拿着报纸,站起来。
“怎么了?”张月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江淮坐在沙发上,等父母都坐下来之后,沉默了几秒。
“我今天去姑奶奶那里做了检查。”他说。
“什么检查?”张月雅的眉头皱起来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胃不舒服,头晕。”江淮深吸了一口气,“姑奶奶给我做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江德宏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报纸的手指收紧了。
江淮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报告,放在茶几上。
……
客厅里安静了。
张月雅没有动。她看着茶几上的那张纸,像是没有听懂江淮说的话。江德宏也没有动,他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大概两个月。”江淮说。
张月雅伸出手,把报告拿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谁?”江德宏问。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江淮听得出里面的克制——那种在讲台上站了几十年、习惯控制情绪的克制。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写过无数行代码,此刻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知道,有些话,今天必须说了。
“爸,妈,”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张月雅抬起头看着他。江德宏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我喜欢男生。”江淮说,“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女生。”
客厅里又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深、更重。
张月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看着江淮,眼神里只有惊讶和心疼、还有一种想要把孩子搂进怀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