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午休的同学也被吵醒纷纷往他们这边投来目光,贺正坐在讲台上看书,瞄了一眼提醒说:“贺之仰,以后不要翘椅子,你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贺之仰拍拍屁股站起来抱拳致歉,拎椅子重新入座,对戚述说:“你这话说得我挺伤心的,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呢。”
戚述摇头固执说:“我哥哥只有一个。”
贺之仰耸耸肩:“行,那就还是好朋友咯!”
雨雾蒙蒙静谧下着,秋末的深夜气温骤然降低,料峭寒意顺着窗缝溜进来,戚述裹着羽绒被睡得不怎么踏实,冷得将头埋进被窝里,恨不得整个人贴到薄敛身上。
深秋的雨不似夏季暴烈湍急,雨珠噼里啪啦敲击窗玻璃,时而密集时而缓。
停停歇歇,嘈杂而惹人烦忧,戚述拧着眉心又往薄敛身上贴近了些,迷迷糊糊间,睡意朦胧的脑子仿佛深夜的电光一闪,睡意殆尽,戚述意识到手指搭在的地方,是薄敛紧实柔韧的侧腰,不再是硬实分明的腹肌。
自己额头抵着的地方,也不再是产生心跳、输送血液的心脏,而是一堵宽大并不厚实的背。
以前随心所欲埋在薄敛颈窝的舒心睡姿不知从何时开始消失了,起初不觉,反应过来才惊觉这样很久了。
薄敛睡相很古板,整整齐齐平躺,两只手搭于小腹,不仅自己这样睡也经常纠正戚述懒散睡姿,可往往睡着后戚述原形毕露把他哥当大型抱枕,薄敛却能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面对薄敛背对着他的睡姿,戚述在黑暗中很轻翻了下身,平躺着,想象着薄敛因不舒服的睡姿在睡梦中也皱眉的样子,戚述烦躁吐出一口气,他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连他哥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窗外的雨好像又开始急切地下了,戚述清晰地能听到雨点打向玉兰树叶的声音,就好像他的心跳声在寂静深夜里企图有人能听出失落。
是我的睡相太差了吗?是因为我的睡姿而导致哥哥不得不开始侧着睡吗?戚述睁着眼胡思乱想,雪白的脸在昏暗光线里莹莹皎洁更显苍白。
戚述开始周而复始陷入愧疚,愧疚吞没了睡意,也吞没了极重的心跳声,他悄悄起床光脚下楼来到了书房,这是戚述第一次与薄敛同床共枕失眠。
盲人省电不用开灯,戚述独自窝在沙发蜷着腿闭上眼聆听雨声。
时间仿佛装在沙漏里的流沙,急切切流失,天色将明未明,戚述仅穿着棉质的单薄睡衣,手脚冰凉,唇色也发淡,他感觉脚有点麻,于是挪了下身子,脚落在地毯上正欲跺一跺,但很快他听到了有脚步声从走廊靠近,戚述呼吸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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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哥哥背对着他睡而生气、失眠、委屈的小盲人一枚。
第42章 刻薄鬼,少管我
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再是薄敛出现的身影。
他打开了书房的顶灯,光从头顶洒落,散漫照射出的静谧光影映出戚述微愕的表情,以及薄敛紧紧蹙起的眉心,他的不悦与担忧,毫无遗漏地呈现在脸上。
“大半夜不睡觉跑书房做什么?”
戚述沉默几秒,心说我感觉你睡得不太好,想给你腾位置。
戚述没敢开口,怕一提出来,就真得分床睡了。
他秉着宁愿委屈薄敛也不可以委屈自己的原则,无辜乖巧露出笑说:“雨声太吵了,我有点睡不着。”
少年长手长脚,抽条得越发显眼,去年买的睡衣袖口遮不住手腕,裤脚藏不住脚踝,挺拔的肩背也渐渐有了成年雏形,眉眼清晰忧虑得开始有了烦恼似的。
薄敛并不相信戚述的鬼话,朝他走近,突如其来地问:“你是不是因为谁失眠了?”
被问到点子上,戚述心跳几乎挨着耳膜狂跳,他眼睛明明泛散失焦却好像很心虚,低头否认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薄敛不想戳穿他拙劣的演技,把手上拎着的拖鞋递到他脚前示意他穿,开始讲道理:“如果有也没事,不需要说谎。但我认为你目前应该好好学习,我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什么人耽误成绩。”
这是在提醒他别谈恋爱吗?戚述张嘴辩解:“啊?可是我没有想谈恋爱啊,我才高一我谈什么恋爱。而且我是个盲人,谁会想要和盲人谈恋爱啊,我不是因为这个失眠,我是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戚述苦恼地想,薄敛怎么会以为他想谈恋爱了,他根本就是因为他哥背对着他睡而烦恼。
他再也拥有不了轻轻松松把腿搭在他哥身上,把他哥当抱枕睡觉的日子,并且薄敛睡觉背对着他太冷漠了,就好像他们是吵架正在冷战的夫妻。
戚述套上拖鞋有些烦躁说:“我不跟你说了。”
他心情不好脾气也跟着不好,胡乱走着离开书房,要不是薄敛眼疾手快拉住他,差点撞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