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转身抱着哥哥的胳膊,小声说:“我睡不着,哥,我觉得这个家好漂亮,这个城市也好亮,难怪看不见天上的星星,哥,你说这个城市这么热会像雪伦山一样下雪吗?”
薄敛哪知道,三岁时倒是来过一次,但三岁的小孩儿哪能记事。
薄樱声音活泼了一些:“夏叔叔和戚阿姨一点也不凶,戚阿姨和阿爸好像,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很温柔。我喜欢戚阿姨,哥,我想要戚阿姨做我们阿妈。”
薄敛睁开眼睛,冷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只有一个阿妈,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无论好与坏,都只有唯一一个。”
薄樱听得不是很懂,她觉得要被哥哥绕晕了。
薄敛替妹妹掖了下被子说:“快睡吧。”
“哥,我喜欢这个漂亮的家,我们不会再回雪伦山吧,我不想回去。那里已经没有阿爸阿妈了。”薄樱在向哥哥确认,因为她觉得哥哥看上去在哪里都无所谓。
薄敛侧着身子转向妹妹,承诺道:“不会,你喜欢这里我们就一直在这里。”
自己还是个孩子,说出的承诺也并不稳,妹妹全然身心信服,她知道哥哥没有骗过她。
薄樱眼皮子重,靠着哥哥睡着了,薄敛伸手将覆在妹妹面颊几缕乱发拨到耳后,许是痒,薄樱脑袋往被子里躲,薄敛只好又拉低一些被子。
稍稍打岔,薄敛没了睡意。
薄敛也想过,等阿爸死了,他也拉着薄樱陪阿爸一起走。
没有薄霁明的出现,他和阿妈早死了。
始终记得高大的养父将他架在脖子骑大马,给他买玩具吃好吃的,带他讲故事唱歌。
讲的最多的内容,皆是关于他和战友们在国外的一些趣事,详细的还有夏天这个人。
养父很少会笑,也不爱说话,但提起故人,他脸上出现不明显笑意,话也多了。
临终前,薄霁明呼吸艰难,紧紧抓着薄敛的手,挤出一丝笑容:“小敛,我不在了,若是你妈妈的病严重到无法照顾你和妹妹,一定要给夏天叔叔打电话,他会替我照顾好你们,你记不得了吧,三岁的时候,夏天叔叔给你买了一架飞机模型,你睡觉都要抱着它,被偷了你还伤心好久。”
最后,薄霁明去世了,满秀仿佛失去了镇定剂,情绪暴躁反复无常,唯一记得一天天一遍遍去照料樱花树苗,孩子饿了哭了病了她全然不在意。
即便是这样,薄敛也不曾想过致电夏天。
雪伦山的小孩生来就是要吃苦受罪的,生与死并不重要。
可能也像薄霁明说的,爱并不需要说出口,满秀最终在某一日清醒时刻打了那通电话。
夏天抱着一个男孩在第三天出现,翌日满秀走了,雪伦山放晴,他们兄妹兜来转去来到了繁华都市,不真实地像薄霁明精心替他们编织的美梦。
第8章 咬一口冰淇淋
天蒙蒙亮,薄敛便醒了,睁开眼盯着吊顶良久眨了眨眼,薄樱睡得很香,趴在枕头上。薄敛换下睡衣整齐叠放好进了浴室洗漱。
厨房里夏天在煎土豆丝饼,李阿姨在煎荷包蛋,低声和夏天聊着什么。
薄敛抬脚下楼梯,戚霜正好从走廊尽头的主卧出来。
“小敛,怎么不多睡会?”
薄敛道了早上好,给戚霜让了位置,戚霜推他下楼:“都说了当自己家,不要规规矩矩的。”戚霜来到厨房,脸上有了一点笑,“让我们看看夏总施展了什么厨艺,一大早急匆匆下楼准备。”
“哎呦,快别提了,夏先生在厨房翻箱倒柜的,我一大早进门还以为家里进贼连报警都想好了。”李阿姨煎出的荷包蛋饱满金黄,她端到餐厅,倒了一杯牛奶往薄敛手里塞,“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
夏天将定型的土豆丝翻面煎,挑眉说:“昨晚你儿子说明天早上要吃土豆丝饼,我能不做吗?这不是有事要去公司一趟,得早早爬起来煎。”
戚霜将薄敛摁在座位上,给他盛了粥,夹了两个荷包蛋,闻言说:“他早吃腻了好吧,朝我抱怨说你只会做这个。”
“啊!”夏天恍然大悟,明白真正想吃的人是谁,他自顾自说,“还挺有哥哥样。”
李阿姨不明所以接话:“我来煎也行啊,夏先生您也不围个围裙,溅上油点子好衣服白瞎了。”
夏天笑了笑:“味道不一样,算了算了。”
夏天笑起来特别神采飞扬,自有一股青春洋溢的气质,李阿姨不止一次说这哪像当爹的人,说大学生也有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