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沈晏眼神冷了下去。
是他。
哪怕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他还是能一下子认出来。
这是沈秉义的声音。
沈晏站在门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头的那人似乎有些烦躁,脚步声重重地朝门口逼近,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喝:“不说话就给老子滚!找死是不是?”
听着这恶狠狠的语气,沈晏却忽然笑了。
“是我,秉叔不记得我了吗?”
屋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门锁被人从里面拧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衬衫,头发凌乱,眼神浑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和戾气。
沈秉义打开门,似乎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沈晏一番,随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是……沈晏?”
第73章 不吃饭就吃这个?
“是我。”
沈晏看着眼前这个想见了很久很久的人,面色虽平静,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沈秉义是沈家的一个旁支,血缘早已淡薄,到了他这一代,几乎和沈家没什么往来。
但沈晏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
当初如果不是傅沉舟无意中帮忙,动用关系让他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或许他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以为母亲真的是自杀。
也是那一眼,让他确信,母亲是被害的。
他在沈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找到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以及杀害母亲的真凶。
这些年,他并非毫无头绪。
沈振雄的妻子,他的三伯母柳秀云,在母亲去世的那两年,每每见到沈晏,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眼神闪烁,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这不得不让沈晏怀疑。
于是他着重查这位三伯母。
就在他大一那年,他终于查到母亲去世的前一天,曾和柳秀云起过争执。
而去世那天,母亲去了沈振雄的家。那天,沈振雄不在,只有柳秀云在家。
母亲死时,柳秀云是沈家女眷中唯一在医院守着的,也是她当初死活不许自己进病房。
这太反常了。
沈晏怀疑柳秀云,于是经常来他们家附近转悠,一待便是两三个小时,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在附近发呆。
大一暑假,他发现沈振雄别墅旁边那栋屋顶,有个黑色的托底的旧物,大概率是曾经装过监控的底座。
他立即找到这户人家,花了好大的价钱买下了那个废弃的监控设备,然后找人恢复数据。
那监控正好拍下了他母亲去他家的画面。
时间久远,录像已经很模糊。
调取到母亲出事当天的录像时,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母亲的身影。
出事这天,她确实来了这。
找到这个证据的那一日,他泣不成声。
然而,当他拿着那段监控录像找到柳秀云对质时,沈振雄以及他的父亲却对他连番指责,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陷害长辈竟学会伪造证据。
也是在那日,他才明白,自己若是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办法对付沈家,没办法为母亲申冤。
就在他和柳秀云对质后的第三天,沈秉义去自首了。
一个沈家的旁支,说是旁支,其实都快没什么关系了,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他去自首说,七年前,因为生意惨淡,欠了很多债,于是就想找沈振雄借些钱。
他去他家发现沈振雄不在,只有柳秀云和来走动的沈晏母亲许茹。
他本想让柳秀云借钱,可许茹却觉得这人看着不像好人,来路不明,不该借,还出言嘲讽了几句。
他说当时自己实在走投无路,见这女人出言不逊,就一上头,失手杀了她。
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困扰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实在熬不住就去自首了。
由于他主动自首,再加上沈家在背后出力打点,这么一条人命案,竟只判了八年。
沈晏知道判决结果的那天,发疯般去找沈正廷,红着眼眶质问:“你信?如果是他杀的母亲,柳秀云当年为什么不向警方透露沈秉义这个人?”
“你们为什么要对外说她是自杀!你为什么要替柳秀云隐瞒!”
可他发现,沈正廷根本不关心他母亲的死活,甚至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只是冷冷地警告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他再查了,也不许他在外面乱说话,败坏沈家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