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东升的飞机尾还没飞出香江的领空,姜敬仪就掐着点,飞回了港城,姜敬华要守着偌大的姜氏集团,浅水湾这栋老宅子,难得清净,只剩下二房的人在。
话说,倒回去去年过年的时候,姜敬仪特意回港,是因阿福查到了重要线索,她哥哥姜敬豪,极有可能当年带着家人,逃进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猪笼城寨里。
那是个什么地界?那是香江的烂疮,三不管的绝地。
姜敬仪不敢想,如果哥哥真的在里面,这些年他是怎么带着一家人谋生的。
当时,姜敬仪根本听不进阿福的劝,非要亲自去一趟,阿福拗不过,只好求着她带上个保镖。
到达城寨对面,看着那幢庞大地如同寄生物一样的建筑,姜敬仪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地方,简直就像个巨大的蚁巢,黑压压的,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霉味,她身上那套巴黎运来的香奈儿套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南门的守卫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屑同看戏的意味,这种有钱人,他一年里总会见个两三回,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进来这种鬼地方体验生活。
姜敬仪做了个简单的登记,然后在保镖的护送下,横穿过整个城寨,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从北门出来时,全程不过半小时,她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阿福话城寨里头乱得很,五个社团各占一块地盘,乌烟瘴气的,根本没什么详尽记录,就算二少爷一家当年真的进了城寨,想找也是大海捞针。
阿福劝姜敬仪别急,等有了消息之后再通知她,可又半年多时间过去,还是半点音讯都无。
午后,浅水湾的老宅子里静得能听见知了叫,二楼的房间里,吕淑华坐在窗边,露台的门敞开着,她不习惯吹冷气,想让那点可怜的穿堂风透进来,可惜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烘烘地。
她手里拿着本最新的时装刊物,看似在看,其实眼神早就飘远了。
姜敬仪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八卦周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她今天难得没穿干练的职业装,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不少,露出了点小女儿家的姿态。
她不时偷瞄一眼母亲,心里那些关于哥哥的事,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想吐又吐不出来。
“阿妈。”姜敬仪终于还是开了口,不过换了个由头,“明日我带你出去度假好不好?我知你不喜欢同大太太一道出门,我们就自己去,也不去太远,去北海道吹吹风,好不好?”
吕淑华手里翻杂志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淡淡摇了摇头,“不去。”
姜敬仪瞅了眼母亲手里的书,又绞尽脑汁地想,“那......要不我们去看展?看完展我给你订几身新衣服,我认识了个服装设计师,眼光还不错,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