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司空明华话还没开始,脖子一疼,被?明亲王一剑割喉。
司空明华捂住脖子,眼球突出,倒在地上时,还死死地看着明亲王,仿佛在问:“为什么?”
明亲王手中长剑滴着血,他轻蔑地看着司空明华:“蠢货,要不?是要用你,要不?是你爷爷司空堂进给了你神武军,要不?是你还有这点用,本王早就拿你的人?头去祭本王的褚儿了。是你践踏了他的尊严,毁了他做男人?的机会,毁了他的一辈子!”
说完,明亲王径直用手中长剑贯穿了司空明华的胸膛。
然后他将剑抽出,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脸,司空明华彻底断了气。
明亲王抬剑抹了脖子。
他极度自尊自傲,宁死不?愿意受审。
明亲王倒在地上,鲜血喷涌,洒在地上,一片血红。
至此,一切结束了。
开封府前拥堵的街道。
神策军,神威军,神卫军,神武军逐渐撤出。
晏同殊抬头看向天空。
春天了,阳光明亮。
明亲王死了,剩下的就是他的同党,参与这次谋反的所有人?都会被?抓捕归案。
之后,朝堂会多?出许多?空缺。
那么,党争会停下来吗?
会停多?久呢?
不?过……
晏同殊欣慰地笑了。
随着明亲王的自尽。
参与兴安公主一案的人?已然全部伏法。
旧党争的时代也将彻底过去。
晏同殊感觉手一重,她看过去,秦弈拉着她的手,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轻声道:“我们一起努力,建立一个清明盛世?。”
晏同殊朗然一笑,应道:“好。”
处理完开封府的事?,晏同殊回家报平安。
晏府内,晏夫人?,陈美蓉,晏良玉,晏良容,珍珠,金宝齐齐等在一处,四个人?揪心不?已,见到晏同殊平安,珍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秦弈和晏同殊的谋算,只觉得快吓死了。
皇上怎么那么坏,欺负少爷。
还有那么多?军队,那么多?人?,好吓人?好吓人?。
事?以密成,所以晏同殊谁都没说,晏夫人?她们也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今日她们被?晏同殊勒令待在家里,寸步不?离,才?更为担心。
大?家一上午,左右踱步,焦虑不?已。
陈美蓉抹着眼泪:“别说珍珠丫头想哭,我这眼泪都掉出来了。”
晏夫人?低着头,也擦着眼泪。
她性格不?像陈美蓉那么外?放,即便是担心到了极点,也只是默默垂泪。
晏同殊抱着晏夫人?,安慰许久后,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道来。
这一波三折,此起彼伏,听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晏良容和晏良玉握着彼此汗涔涔的手,心脏吓得都快停了。
两个人?彼此安慰,幸好幸好,幸好一切顺利。
大?家一会儿相互宽慰,一会儿又相互庆幸,终于,在听到尘埃落定之下,彻底放心了。
“忙了一早上,饿了吧?”晏夫人?赶紧让厨房上菜。
大?家围着晏同殊,不?断地给她夹菜。
晏同殊看着碗里冒尖尖的菜,无奈地笑了。
这浓浓的爱啊。
她放开胃口?,大?吃特吃。
秦弈要回宫收尾,要释放暂时被?关起来的老?百姓并给予补偿,要处理明亲王一党,要论?功行赏,一直忙到第三天下午才?来到晏府。
他眼底青黑,下颌冒出浅浅的胡茬,龙袍上还带着垂拱殿熟悉的墨香与檀香混杂的气息。
进了屋,秦弈什么也没说,只将晏同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精疲力竭。
晏同殊任他抱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指着床榻柔声道:“你上床小睡一会儿吧。”
秦弈坐直,笑昵着晏同殊:“夫人?亲我一下,我应该就无事?了。”
晏同殊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对着他的脸颊、唇角、额头亲了好几下,问道:“好了吗?”
“好了。”秦弈眉眼舒展了几分,仿佛那点疲惫真的被?这几下轻吻拂去了大?半。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递给晏同殊,“礼部拟的册封流程书,夫人?觉得如何?”
晏同殊才?看了三页,便惊呆了,“你放过打工人?吧。”
中间?他们为了钓出明亲王谋反之事?,让礼部停了皇后册封仪式的准备工作?,停了一个多?月。
然后明亲王刚死,秦弈就马不?停蹄地要重启皇后册封,并命令礼部加班加点,赶在四月二十七准时举行皇后册封仪式。
这不?是要礼部打工人?的命是什么?
秦弈疑惑地问:“打工人?是什么?”
晏同殊将流程书搁在膝上,语气极度无奈道:“你放过礼部同仁吧。他们也是人?。”
秦弈抿着唇,不?愿意延后。
他好不?容易从外?室升级成正夫,还没正式将名分拿到手,结果就为了明亲王暂停了婚礼。
现在明亲王终于伏法了,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止他们。
他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
晏同殊看穿了他的心思,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乖。”
秦弈喉结滚动,退步道:“我再多?派一些人?去协助礼部。人?手加倍,不?会太累。”
晏同殊:“……”一点也不?乖。
晏同殊佯装生气地叉腰:“秦弈!不?许为难礼部!”
秦弈不?情不?愿地应了。
最后,经过礼部上下披星戴月的不?懈努力,皇后册封典礼延迟二十天后,最终在五月十六,一个惠风和畅、黄道吉日的清晨,正式举行。
正式册封前两日,晏同殊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一个巨大?的凤凰彩灯。
孟铮送的。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晏同殊绕着彩灯转了好几圈:“太神奇了,太漂亮了。孟铮,这是孟夫人?做的吗?”
孟铮喉结动了动。
这灯是他做的。
和娘一边学一边做的。
不?想让晏同殊察觉他的心思,有心理负担,他浅浅一笑:“是我和娘一起做的,送你的新婚礼物。”
“太厉害了。”
晏同殊竖起两个大?拇指,对这凤凰灯爱不?释手,她一边抚摸一边说:“我以后一定要把它和上次的九尾狐彩灯一起摆在寝殿,小心呵护,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么美的彩灯,光想想都觉得幸福极了。”
孟铮温柔地笑着:“既然晏大?人?如此喜欢,以后每年下官都送晏大?人?一盏。”
晏同殊摇头:“这么精美庞大?的彩灯,做起来会很累的。”
“不?会。”孟铮笑道:“我和娘一起做,很快的。”
他已经学会了,以后一年只做一盏,不?会累。
晏同殊撞了他肩膀一下:“那,谢了。”
孟铮浅浅一笑:“嗯。”
正式册封前一日,晏同殊身着厚重的皇后吉服,大?红织金,龙凤呈祥,与秦弈一同,告祭天地、祭拜先帝皇陵。
正式册封当日,晏同殊顶着沉甸甸的九天四凤冠,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她身上的祎衣,深青色织锦,上绣五彩翚翟纹样,领口?袖口?镶以朱红缘边,腰系玉大?带,佩绶环佩,步履之间?,环佩叮当,雍容华贵。
秦弈则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在肩,龙纹在胸,通身帝王威仪。
秦弈牵起晏同殊的手,面对明亲王造反尚稳如泰山的男人?,此刻却紧张的掌心湿漉。
“皇后。”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微沙哑。
晏同殊抬眸看他,凤冠沉沉地压着,她开口?道:“重。”
秦弈笑了。
果然,这才?是晏同殊。
什么雍容华贵,端庄优雅都是假的。
一个重字,忽地,秦弈心头的紧张少了一大?半。
他想可能是因?为鲜活吧。
他能隔着那些繁复沉闷的吉服和装饰,真实地感受到,那个鲜活的晏同殊在他的身边,未来也会一直在他身边。
秦弈握住晏同殊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走上至高的位置。
礼部高声宣读册文?。
晏同殊与秦弈并肩而立,伸手领受金册金宝。
朝臣百官跪拜伏首,三呼万岁,紧接着,叩首三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乐齐鸣,钟鼓喧天。
秦弈牵着晏同殊的手,一步一步登上皇城城墙。
青砖阶梯盘旋而上,头顶是万里晴空,脚下是锦绣河山。
城墙之下,万民云集,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晏同殊眺望远方。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五月,园花正好,新绿已开。
是个承上启下的好日子。
晏同殊收回视线,看向秦弈。
她轻声唤道:“秦弈。”
秦弈:“嗯?”
晏同殊唇角微弯,声音柔软得像五月的风:“我喜欢五月。”
秦弈:“嗯?”
晏同殊目光盈盈,一字一句道:“我喜欢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和你。喜欢过去,现在,将来,和你。”
秦弈眼底波光粼粼,嘴角止不?住地上翘,身上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少年般的欢喜。
他说:“我喜欢晏同殊,聪明的,活泼的,精怪的,坏脾气的,耍心眼的,爱欺负人?的,真实的,晏同殊。”
说罢,他伸出手臂,将晏同殊轻轻揽入怀中。
祎衣的织锦触感柔软,凤冠上的珠玉蹭着他的下颌,凉丝丝的。
他低下头,唇瓣贴近晏同殊的耳畔,轻声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收紧了手臂:“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不?然,我仍然将终其一生,困死于仇恨和鲜血中,孤零零地坐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上,不?知温情为何物。
好在,有你。
秦弈动情道:“晏同殊,我爱你。”
晏同殊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闭上眼睛,轻声道:“我也爱你。”
五月,暖风浩荡,旌旗翻飞。
蔚蓝的天空,澄澈明净。
真的是个好日子。
……
后来的后来,史官提笔记下:
后助帝铲除叛逆,于当年正式晋升为二品开封府府尹。帝后婚后,相伴七十余载,常有争吵,迅而和好,恩爱甚笃。
执政期间?,帝为皇,后为臣,法有可溯,法有可依,执法严明,朝野清廉,百姓安居,盛世?恢弘。
后于百岁病逝,帝三日后亦随之而去。帝后二人?一生,育有一女一子,太子秦仁继位,仁政治国,不?负遗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