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包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一百零二章 番外:廿七(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电影推荐:红发女郎 
热门推荐: 快穿:这个女配她又冷又飒

第一百零二章 番外:廿七

“不可能……”

“我明明见过……见过盛世之景……”

沈霄嗤笑着, 猛然跑向阵中的雷冢玉,那最后小半块的莹黄石头。他怕别人拦他,几乎是扑过去, 毫无形象地把石头紧紧攥在掌心,试图再去看见。

可宁月的万蝶蛊已成,万千碎片的她都在“她”自己冥冥之中的引导下, 一点点去尝试, 一点点蜕变, 一点点攒够勇气, 在面对真正命数,选择战胜它。

这么多世,自他知道宁月在最后有一个选择起时, 他自然以为, 另一个是妥协,是放弃,是认命。

可他错了,摸到石头后的他, 甚至连盛世虚影都看不见。

原来,他一直不知足的, 宁月自甘赴死而毁阵的那一世世, 已经是他最接近成功的模样。

可, 这要他怎么甘心。

他不信, 不信宁月一个人可以战胜天命。

“你。”

沈霄的指尖抬起, 直勾勾地指向宁月, 他的眸光如同毒蛇, 阴狠地游弋。“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 从我手下救了这世间, 救了你的亲朋好友,甚至救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你对天下有恩,但唯独,你辜负了他。”

指尖微微偏转,从宁月移到了宁月身后的人。

“你以为千万世,你是一个人能走到这一步吗?不,宁月。每一世,我都看到他。”

“谢昀最初不过一个孤勇剑客。明远镖局,无妄楼,这些你以为是为了谁而建立?堂堂第一剑客又为何非要隐姓埋名在你身边。”

“没有他一次次来救你,你怎么可能站到我的面前。”

“宁月,你别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赢天命?做梦!要不是靠他替你背了那更惨痛的命数,你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没你好运气,没人愿意替我这样生生世世的死而已。”

“你没赢!你没赢!哈哈哈哈哈!”

沈霄抱着雷冢玉神情癫狂,仰天大笑着。

他再没了对这世间的威胁,可他最后留下的话语仍字字扎心。

本来玉生烟示意谢昀直接将他给封喉了,可宁月没让,蹙着眉硬是听完了所有的疯言疯语。

她侧身揪住谢昀的衣襟,张了张口想要问什么。

但比字词更早涌出的,是一股积郁的鲜血,全然将谢昀胸前染得透湿。

玉生烟着急地转过宁月,让人倚着自己,方便她迅速探脉。

“她现下是新炼成的蛊母之身,心脉未稳,要是气血再弱,这寿数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天杀的!你信他屁话!你不是自己看见了,你是死了多少次才走到这儿的吗!!”

情况很不好,玉生烟脸上少有露出这等慌忙。

嘴上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眼下却隐忍不住滴下泪来。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不顾血污,握住那冻若玄冰的素手。

“阿月还是这样。”

“总怕辜负别人。”

一片混乱中,谢昀带着宁月的手越过自己衣领阻碍,最终让那份冰冷不隔一物地贴紧在他的心口。

“你自己来看,到底是谁救了谁。”

少年的声音低柔沉静,像是与这初回生机的人间的嘈杂割裂开,将宁月本还躁动不已的心跳缓缓归拢。她的耳边慢慢静下,只有心跳声。

一次,又一次,埋藏在生命之下的鼓动,似曾相识。

宁月难以置信地抬眼,用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心口。

一样……

两个人的心跳,竟是一样的。

“是了,他身上有我种下的蛊……”玉生烟忽然想起,不禁喃喃。“原来……是‘我’借了蛊母之力……”

在谢昀心口,宁月指尖轻轻一点,温热滚烫的肌肤微微紧绷,一只纯白的蛹自血肉之中析出。血肉剥离的疼痛却像是给了谢昀什么慰藉,他勾唇笑着,垂首望着那白蛹乖巧的落入宁月掌心。

随蛊母之令,白色的蛹在掌心眨眼破裂。

一只通体莹白的蝶,自其中缓缓展翅,蝶翼也是如玉剔透云白。它与其他宁月化蛊而生的漫世飞舞的蝶不同,破茧也不曾飞走,好似认得什么一般,静静伏在宁月指尖,蝶翼微微煽动下,触角温柔交缠而上。

宁月眼前一白,被白蝶再一次带回了虚无幻境。

在万千蝶翼映照着的散碎的她中,白蝶准确的找到了其中一只,引着宁月触碰那染着火色的蝶翼。

宁月闭眼,再睁眼。

是无尽烈火。

炽热的火焰已经将周围婚仪的红吞噬了大半,宁月看见她自己穿着阿什娜标志的红衣晕倒在地上,浓烟已经让她失去了意识。鲜研的婚妆都盖不住她苍白的面色。

这是第一世,她之死。

沈霄尚未来得及作恶,而她也懵懂糊涂地过了二十载。

就算没有这场李代桃僵的替死计,她的寒症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这死局,这一世解不开。

宁月正以白蝶的视角旁观唏嘘着,眼见一块烧得再撑不住重量的房梁吱吱作响,砸下的一瞬必会是她的殒命之时。

蓦然,遇到的她脚下的地砖传来击打之声。

那是……为了瞒过霍桑耳目,用以转移阿什娜和谢昀的暗道。

宁月蹙眉,那锤击之声如此沉重,好似每一下都要耗尽主人毕生之力。可眼前的房梁摇摇欲坠,怎么会来得及呢?

可就是,赶上了。

石砖下的机关被暴力打开,烧红的房梁狠狠地砸落在少年坚实的脊背。

谢昀将昏迷的她紧紧护在怀中,明明被房梁砸中,明明手背的骨节之上布满血痕,他却只看着你被浓烟呛晕的侧脸松下一口气。

宁月怔愣看着少年负伤,带着自己离开了这场,她为自己设下的必死之局。

为了吊住她的最后一口气,谢昀给她注入了毕生九成的功力。

而就凭这仅剩的一成,谢昀也捣了奎教总舵,一直杀到了还未称皇的霍桑眼前。

“你竟为了阿什娜做到如此地步?”

霍桑捂着胸口步步后退,身边的奎教教众流下的血混着倾倒的烛油已铺满整个偌大宫殿。眼前的杀神却一点也不知道疲倦,他的脸色甚至瞧着比他还惨白两分,可每一剑都会带走一条死有余辜的性命。

“她到底许诺你什么?权势地位?天材地宝?还是你真的爱上她?可她绝不会爱你——”

废话太多。

谢昀拎着剑,沁满鲜血的靴底只是轻轻碾在霍桑胸口,霍桑就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找她?她只是边城医女,与你们毫无利害。”

“她?”

霍桑愣了愣,望着谢昀眼底厌戾好半天,才想起那个白衣女子。

“你是说那个宁……宁……”

“宁月。”

这两个字,谢昀光是念及都会撕扯心脉,痛及呼吸的名字。

有些人却根本,记都记不住。

“她啊……”大抵是谢昀涌上的恨意太清晰,霍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他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他道是阿什娜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个矢志不渝的情人。

原是她妹妹又用帝流浆和返魂香吊着人家了。

“没有为什么,谁叫她命如草芥。千千万万杀阿什娜的法子,她就是其中一步不重要的棋而已。没想到哈哈哈哈……她还能惹得你如此,早知道,我该利用她——”让你杀了阿什娜才更好!

似是终于察觉什么叫死不悔改,谢昀手中的剑不带任何慈悲地贯穿霍桑喉间。

抽离时,溅出一片血雨。

谢昀俊朗的脸上血色滴落,他擦也不擦。

只拖着一路杀来的残倦身躯,随手在离去前往殿里扔去一个火折子。

轰然烧起的烈火噬尽一切罪孽。

既然要把人命视作草芥,那也该知道自己亦是草芥。

无人可以高高在上。

“是他!就是他!杀光了奎教的人!他还杀了霍桑殿下!”

“他疯了!快逃!”

西岚奎教剩下的毫无战力的侍女侍从们在火光下,四处奔逃,此间唯一人逆着人流,把那杀神一般执剑走下的男子拦下。

“你手里,拿的可是帝流浆和返魂香?”

顶着黑纱的女人一眼认出了谢昀从霍桑身边搜到两味奇药。

“我也要这两味药,只要你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谢昀沉如死水的眼眸抬了抬。

谢昀早就听闻阿什娜手上有两味奇药。

帝流浆和返魂香。

一开始,他只是冲着帝流浆去的,帝流浆是受日月精华,有活死人肉白骨神效之药。他以为这一味药就能缓解他青梅自小就有的寒症。

于是护着阿什娜闯过多道艰险,他也愿意。可当阿什娜不再是魔教妖女,而套上了西岚公主的名头时,他和阿什娜私下里的江湖约定就上不了台面。

帝流浆成了阿什娜和亲带来的至宝,要献给皇家。

他要名正言顺的拿,只有用功绩去换。

金戈铁马却尚不足够,谢昀不得不贴身护着阿什娜免遭贼人暗算,引起两国争端。

可纵使努力到了最后,他却扑一场空。

宁月要死了。

他终于取得两味药,黑纱女子却还是说这些救不了她。

“不够,除了我手上的摩诃花、仙灵草和丹凤羽,还差两味药。”

“你真的能救她?”

谢昀把黑纱女子带到宁月身边时,不过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她来历不明,却看见宁月的脸后,摸了她的脉,就似懂了她的全幅病情,张口就有药方。

玉生烟被谢昀的反问问气了。

她一掀开黑纱,指着自己的脸再指着宁月。

“我是她亲娘!我能害她?!倒是你,我还没来得及问,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寒症竟是用猛药硬压下的,脾肺也浑浊,像是被浓烟呛过,还有这身上!怎么这么多外伤?”

玉生烟说着说着心疼起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

自她梦见那个奇怪的胎梦,她选择了相信。

七味药取得艰难,她怕路上有变,这才想到把女儿托付给宁重照顾。宁重这人多数时候死板了些,但人却还是稳重负责的,她想不通怎么会把女儿养成这样。

明明寒蝉还未孵化,她这身子骨倒是先衰败下去了。

谢昀望着玉生烟的脸,又听她把寒蝉说得头头是道。

认了玉生烟是宁月亲生母亲的身份。

一双不跪强权,不跪名利的膝盖清脆地落在尘土之中。

“是我,是我害她如此。”

“求您救她,无论刀山火海,我都愿意一闯。”

谢昀深深地伏拜下去,那具青竹一般挺拔的身姿不知何时开始结出寒霜,好似再折下两分,这一生的傲骨便脆化成万千碎片,散尽尘埃之中。

宁月望着望着叹了口气。

她不愿看到谢昀这样。

宁月未曾恨过谢昀。

谢昀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直都清楚,少年未曾变过一分。

她离开边关后,打听到他门派门规严苛,三年不学成不能下山。她便猜过,或许三年间她的那些信压根都没有到少年的手中。不然就算心中没她,少年至少也会给父母去信。

后来,她随着少年扬名的事迹一路追寻,她身子不争气每每都差上一步追上他,可她亲眼所见他离开的地方,邪妄被摧,沉冤昭雪,百姓赞颂。

唯一她看不懂的情字,她也愿意尊重谢昀的选择。

阿什娜作风跋扈,可也明媚,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宁月亲眼见过,可互为对方之利剑,互交彼此之后背。比起她的孱弱,宁月在阿什娜的身上,看到了他们以后长久的艳阳高照般炽热绚烂的日子。

比起绑在她这样的病秧子身边,好多了。

宁月喜欢谢昀时,便是喜欢他谈及剑术时眼中的熠熠生辉,喜欢他手中有剑却从不以剑强压,喜欢他从不屈服于困境的倔强坚毅。

这世间情爱有无数种,不是非要每一种都要有结果。

两人缘分浅,能算得上什么对错呢。

可谢昀听不到白蝶之下宁月的心声。

玉生烟向谢昀说出了剩下两味药:明月露和雷冢玉。

而距离寒蝉蛊失效,宁月身上原本的咒力发作,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