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哥传球的大前提是自己的一传。乐星回忽然也没那么累了。
比赛继续,意大利队的攻势忽然变得更加凶猛。桑德罗连续3个球都找萧池的拦网手外侧,砸在了边线上,连得2分,把比分反超到8:9。宋忍当下就叫了一个暂停,把所有人叫到场边,只说了一句话:“稳一稳,别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坏消息是喵喵队稳不住,好消息是意大利队也没稳到哪里去。大家都是人类,关键局必定受情绪影响。
暂停回来之后,齐小池拿到了一次进攻机会。他在2号位接陶最的传球,起跳的瞬间故意放慢了半秒,骗过了对方两名拦网手的起跳时间,他在空中做了一个看似别扭的转体,用左手把球扣了下去。
观众席上有人笑了。
肯定有人笑话自己,说自己是“左撇子赝品”,安德烈和卢卡的左手才是正品。齐小池听到了,但当球砸在对方界内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嘲笑都变成了空气,一点意义都没有。
没错,他不是左撇子,他的惯用手是右手。但他苦练左手扣球,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左右手都能进攻的怪才。每一场训练之后留下来加练300个左手扣球,手腕肿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他也不需要有人知道。当你的惯用手被对手研究透了的时候,你就必须拿出另一只手来!
11:10,中国队又领先1分,但意大利队已经追得非常紧了。
“东方的火鸟!燃烧!”解说员完全站着工作了。
方丰羽和方飞羽两兄弟在这一局里几乎没有一次失误。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所有的困难球都变成能打的球,手臂变形也要拦住。手臂再疼、肩膀再僵,落地之后继续跑位,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变。
方飞羽在网前拦网的时候手指被球砸得发麻,他甩了甩手,握紧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两次,继续举着手等着下一个球。
要给池哥冲一个mvp,作为同一个体校出来的兄弟,他们比谁都清楚萧池付出了什么。他们想要他赢。
所有人都在拼命。
11:11、11:12、12:12、12:13。
对方的教练叫暂停,把节奏打碎,让势头冷却下来。这场决赛局已经被切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每一次重新开始都是一次新的轮回。陶最的呼吸在发抖,但每一次触球都稳得像石头。他不敢去想那个比分,不敢去想现在是第几分,不敢去想如果输了会怎样。他只能想下一个球在哪里。
13:14,意大利队领先一球,拿到了赛点。
中国队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所有队员都在喝水,在喘气,在用毛巾擦汗。萧池闭上眼睛,嘴唇发白。齐小池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脑袋埋在两腿之间。方丰羽和方飞羽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看谁,但他们站在一起的姿态就像两根并肩的柱子。
陶最仍然沉默。他已经开始耳鸣了。
暂停结束,所有人重新上场。
意大利队发球。乐星回接到那个球的时候,手指被震得发麻,但他还是稳稳地把球垫到了2号位附近。陶最追过去,跳起来把球推到了4号位。萧池后排起跳强杀,强行给球抡到了对方界内!
14比14。
再接下来,两队进入了史无前例的长回合。
意大利队的进攻像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主攻手扣球,副攻手掩护后快攻,副二传手从后排打了一个后3,什么都来。中国队的拦网被晃开,球漏过去,乐星回斜着飞出去,右手碰到了球,但球飞向了观众席的方向。李飞鸾冲过去,在边界线上把球捞了回来,球打在了标志杆上,弹回场内,陶最膝盖着地滑过去把球救起,方丰羽在网前把球推到了对方半场。
对方接起来,又扣过来。这一次位置更深,砸在了底线附近。
乐星回想都没想就鱼跃过去,左手伸出去,指尖改变了它的方向。球高高飞起来,飞向了喵喵队的网前,落下来。陶最已经站起来,跳起来把球传给了齐小池。齐小池左手扣下去,被弗朗西斯接了起来。
就这样,一个球、两个球、三个球……没有人数得清。观众的呐喊声已经模糊,场上的人早就听不见了,他们只剩下本能在运转。
乐星回在接球,本能地接球,变成了全队的救球机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接第几个球了。膝盖疼,手指疼,肩膀疼,到处都疼。但他脑子里只剩下4个字——“再接一个”。
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就再接一个!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了,只剩下那双腿、那双脚在机械地移动,穿着属于乐星回的自由人款排球鞋。
不经意的,他听到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