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温宁,此刻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接受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
沈晏看到他拿出手机,似乎又发了条信息,紧接着,自己的手机便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看,直接按了静音。
-
跨国会议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沈晏始终神色淡漠,语速平稳。
对于他来说,事业远比爱情重要的多。
沈晏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
但他割舍不下温宁。
“沈总,关于欧洲片区的拓展方案,您看是否按原计划执行?”
旁边传来海外负责人恭敬的询问,沈晏指尖在桌面轻点,目光扫过投屏上的数据报表。
“成本预算下调三个点,风控等级提至最高,法务部提前介入,下周我要看到最终定稿。”
一连串的决策落下,众人也不再有异议,纷纷应声。
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几个海外负责人离开后,沈晏就独自回到了会议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沈晏没有立刻动,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指尖抵着眉心,指腹用力按了按。
胸腔里平静的心脏,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温宁是他的恩人。
是他10岁在破落湾最狼狈、最无人问津的时候,递给他一碗白粥的人。
那是他第一次闻到oga信息素的味道。
他可以对所有人冷酷无情。
可温宁,不行。
温宁对他有恩。
匿名照片是他让人发的。
故意冷落是他刻意做的。
拒之门外,也是他下的命令。
他只是在赌一口气。
明明温宁知道他最讨厌商时凛。
手机在口袋里又一次轻轻震动,不用看,沈晏也知道是温宁发来的消息。
良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给前台发了句连线。
“让他上来。”
……
“沈总,温少爷刚刚被人接走了。”
沈晏脸上那点微不可察的松动,瞬间僵住。
“被谁接走了?”
他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台beta咽了口唾沫。
“是商时凛先生的车,就停在大门口,温少爷看了您很久都没松口,刚好商总来了,说了几句话,温少爷就跟着他走了。”
“走了?”
沈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咬牙切齿。
监控画面自动跳转到大厅门口。
沈晏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车。
温宁的身影消失在车门边。
那扇黑色的车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紧接着,引擎轰鸣,车身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飞雁集团大门的监控范围之外。
沈晏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删删减减。
最后平静地敲下一行字,发送给那个被他冷落了一周的对话框。
【最近太忙了,抱歉。】
发送完毕,他直接转账五百万。
做完这一切,沈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闭上眼。
……
沈晏做了一个很恶心的梦。
梦里回到了十岁那年,冬天的破落湾垃圾遍地,他缩在破旧的巷口饿得眼前发黑,冻得浑身发抖。
然后温宁出现了。
12岁的男性已经成功分化,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衣角带着好闻的信息素味道。
oga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蹲下来,轻轻递到他面前。
“你饿不饿呀?这个给你。”
沈晏接了过来,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白粥没什么味道,他却觉得好甜好甜。
他想抓住温宁,问问他叫什么。
“温…”
梦里的画面忽然扭曲。
温宁变成了商时凛。
温热的白粥变成刺骨的河水,他死死的抓着商时凛的手臂,却被拉了下去。
河水灌入肺腑,窒息感铺天盖地,化作翻江倒海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