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颜的问题让天皛愣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在末日之后曾经听长者们说过的古时候的故事。
他记得……好像是一个叫做比干的丞相被剖了心……
“啊……”天皛心里想着那个故事，看着眼前的王颜，笑着说：“你吃过的药都从身体里跑出来了，那你得过的病，肯定就回来了啊。”
“病……回来了？”王颜愣愣的看着天皛，那张枯槁的脸像是木头雕刻。
“不然呢？你当初生病了，所以到处找能够给自己治病的药吃。现在吃过的药全都原封不动的跑了出来，那你的病……自然就是没治好呀。”
天皛的声音很轻，听在王颜的耳中却很清晰。
天皛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那双眼睛里面却是冷的。
王颜听着天皛说的话，像是着了魔一般开始反复念叨起来。
“没了药，病就回来了……没了药……病就回来了……”
念啊念啊……
王颜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声音也跟着渐渐消弭。
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王颜不再说话了，也不再动弹了。
他成了一具蜷缩起来的真正的尸体。
周围受到王颜技能影响而变化的一切，也在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地下室变回来了。
被挂在半空中的头颅回到了原本的数量。
被锁在角落里满是恐惧的孩童重新变成了尸体，只是跟先前害怕到缩成一团不同，重新变回尸体的孩童，那张干枯的脸上表情变得平静。
到处乱跑的手脚倒是还没回去，它们全都连在这些从王颜肚子里爬出来的残缺孩童身上。
它们本就是这些孩子身体的一部分。
天皛扫过周围变化的一切，最后视线落在了拥挤在地下室的残缺孩童身上。
这些孩子也在看着天皛。
天皛：“……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孩子们并不说话，只是与天皛对视片刻，直到第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孩童上前，给了天皛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对天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后化成了点点星光消散。
孩童的拥抱让天皛有点儿懵。
而其他孩童们在有人带头后，便一个个的跑来主动跟天皛拥抱。
天皛：“……”
天皛其实不太喜欢跟别人太过接近。
对于活在末日之后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尤其是跟陌生人这般贴近。
但是……
“好吧，这是一次特例……”天皛嘀咕着，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这些从王颜肚子里钻出来的身体残缺的孩童们全都变成“星星”消失了。
地下室里不再拥挤。
天皛往前走了一步，扭头就看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串小尾巴。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五个小小阴影，他们依旧习惯性的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着，亦驱亦步的跟在天皛身后。
这边天皛脚下一停，一直盯着天皛的一号倒是跟着停了下来，但后面几个小家伙互相跟得太紧，又加上刹车不及，结果全都撞在了一起。
天皛：“……”
天皛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弯腰把这几个撞在一起挥舞着小手臂半天爬不起来的小家伙全给拎开，不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叠罗汉”。
对于天皛来说非常简单的动作，却得到了五个小家伙同步的仰头捧脸反应。
根本不需要任何讲解，天皛能够非常明确的从五个小家伙没有任何五官的脸上看出大大的“崇拜”两个字。
天皛：“……”
天皛不着痕迹的以指腹把几个小家伙的脑门都rua了一遍。
“你们没有离开吗？”天皛问。
五个小家伙动作一致的偏头。
“你们是想跟着我吗？”
五个小家伙仰头看着天皛动也不动，最后还是跟天皛比较熟悉的五号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天皛放轻了声音跟他们说，面上是不自觉扬起的温柔笑意，“不过……你们要不要尝试一会儿呆在我的书包里？我的书包应该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你们几个小家伙。”
天皛的书包被放在了地下室外面。
五号显然知道天皛说的书包是什么，也知道书包在哪里。
在其他几个小家伙反应过来之前，五号已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啊……”并快速点了点头。
天皛轻触五号的小脑袋，“你们小心点。”他说。
说完天皛再次扫视地下室一眼，视线最后停留在了柯又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