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医疗部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医生。
江天际的病房在最拐角,凌空渺的身影在楼梯处显现,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这个点江天际应该已经睡了,凌空渺打算看一眼情况就走。
思绪仍在不断捋着今日所得信息,他轻轻推开门,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屋内亮着昏暗的灯,江天际靠在床边,见他来了眼睛似乎亮了亮。
紧接着,从被窝里拿出一盒......饭。
“吃饭了吗?”他又从自己披着的外套内胆里掏出卷饼,“姜技术员从外面回来给我们带了点吃的,这个卷饼最好吃,你再晚点来就凉了。”
其实不会,因为在凉之前,江天际就会把它们解决掉。
凌空渺动作停滞两秒,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
“......不要把食物放到衣服和被子里。”
话音未落,手里被塞了个热乎的卷饼。
原本还有一双筷子,江天际想想又收了回去,把盒饭放到一边。
“算了,晚上容易积食。”
他说着,又转身在外套内胆里摸索一番,反手递给凌空渺一罐温热的牛奶。
“......”
手里的东西被人接过去,江天际一怔,慢慢回过头。
眼前的人一身总长制服,披风沿着椅子落在地上,手里拿着卷饼稍有些违和,但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他很安静。
凌空渺坐在椅子上,视线垂落在地面,像是在发呆。
他没有表情的样子比平时更冷,江天际从前觉得他这副样子太疏离,但今天离得近了,反而觉得他只是有些累了。
“如果我今天没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凌空渺看着抖被子散味的人,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
“不会,到两点你没来我就睡了。”江天际尾巴摇晃两下,悄无声息地搭在靠近凌空渺大腿的扶手上,故作幽怨,“万一长官想起来医院里还有个我呢。”
其实是因为公寓的灯一直没亮,碰碰运气。
“的确没想起来。”
凌空渺迅速解决掉食物走到洗漱间,水声模糊了他的嗓音。
“来找何博士,顺路。”
他漱口时顺便洗了把脸,水珠沿着脖颈滑落至规整的领口,关掉洗漱间的灯重新回到江天际身边。
“疏导完睡觉。”
“你先休息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不了,有个报告要写,等何博士的医疗部汇总,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凌空渺扫了他一眼,缓缓道,“怎么,这会儿状态又好了?”
江天际面不改色:“年轻人身体好,状态比较多变。”
凌空渺没理他,脱下手套正打算在床边坐下,一条尾巴突然卷上他的腰腹将其拽入被窝。
被窝里很暖和,有淡淡的柠檬气息。
凌空渺的脑袋被人用被子罩住,头顶声音传过来有些闷。
“现在还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会儿,我定个时。”
以凌空渺的反应能力,这个速度是完全能够预判的,但他没有拒绝。
江天际捕捉到他今天微妙的情绪,没有深究原因,先伸手抓住了机会。
被闷在被子中的人没有挣扎,他安静了一会儿,从容地找到最舒适的姿势,长发铺散在江天际手臂、胸腹位置,很痒。
一张病床容纳两位成年男性有些吃力,两人都侧躺着。
寂静中,江天际垂眼,墨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截露出来的银发。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人的冷漠和纵容是共存的,今晚让人产生“也许我是不一样的”念头,明早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轨迹。
身边的人始终无法真正靠近他,也不会成为更加亲近的存在,当关系到一定程度时,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但江天际会一直往前走,因为他知道,最后一扇门里关着的是小白。
今天季严冬是来提醒自己,江天际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凌空渺的故事、目的,江天际不太在意。
如果是想害自己,这么多年有太多机会,更何况自己的动机也并不单纯。
感情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江天际的执行力向来大于思维模拟。
他的感情不太需要以爱为名的养分,他只需要一个方向就可以茁壮成长。
牢牢抓住某样东西的时候,一切才有新的可能,有些事他不清楚做了会不会成功,但不做一定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