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一怔。
江闻铮继续道,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忍:“都城有医疗条件,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健康一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硬生生压住。
戚玉的呼吸停了一拍,那种准备好的怒火、质问、讽刺,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落点。
“……你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哑。
江闻铮看着他,眼神没有躲:“如果不治疗,你腺体会崩溃,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
江闻铮继续道:“直接标记你不接受,抑制剂对你没用,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份报告,冷静,理性,没有半点情绪,可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发冷,戚玉盯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所以你就——”他喉咙发紧,“拿你自己来填?”
江闻铮没有否认,甚至连犹豫都没有:“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是唯一。
是最有效。
戚玉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有点发颤:“你真是疯了……江闻铮,你真是个疯子。”
他终于明白了,江闻铮果然不是一时冲动,这也是是计算过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选择。
江闻铮是个极端的人,他当初算计他,用的是最冷静、最精确、最不留余地的方法,现在要救他也是一样,同样极端,同样不留余地,甚至更狠。
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
戚玉站在那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本来是来质问的,甚至是来撕破脸的,可现在,他只觉得胸口发空:“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抵掉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江闻铮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不能。”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辩解,没有粉饰。
“那你还做?”戚玉盯着他。
“因为有用。”
这三个字,冷得彻底。
戚玉呼吸一滞,然后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只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懂了。”他说。
他慢慢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点刚才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重新变成那种熟悉的、锋利的冷。
“江闻铮,你这个人……”他轻声说,“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以前怎么算计我,现在就怎么救我,你永远这样自说自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你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以后不必再这样牺牲自己,我受不起。”
戚玉猛地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江闻铮一把抓住,力道大得惊人,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江闻铮拉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被紧紧箍进对方怀里,脸被迫埋在江闻铮灼热坚实的颈窝。
“你放开!”戚玉挣扎。
“不会放。” 江闻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了。”
他侧过头,干燥的嘴唇轻轻印在戚玉的发梢上,感受到怀中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这个真实的、温热的拥抱,让他近乎饥渴地汲取着对方的存在感。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江闻铮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放开你……不可能。”
“……这半年来,你给我用的那些药,到底是什么?”戚玉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发颤。
江闻铮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是我的信息素萃取液,混合了一些稳定腺体功能的药物。”
果然。戚玉心脏狠狠一沉。所以他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玉兰香,近期偶尔能感知到一丝丝复苏的迹象,根本不是自然恢复,而是江闻铮在用自己的信息素修复他受损的腺体。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来?”戚玉的声音更哑了,“enigma的信息素提取……对身体负担很大,尤其是频繁提取。”
“因为直接标记和注入,你的身体和意识都会排斥,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崩溃。”江闻铮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提取后经过处理,温和很多,你更容易接受。”
“所以这些伤……” 戚玉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江闻铮背后的衣料,“是因为提取信息素?”
“算是吧。”江闻铮没有隐瞒,“频繁提取会影响腺体本身的稳定性,难免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
应该是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