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连忙打圆场:“啊,这个……可能记忆有点小偏差,很正常,很正常。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二位是否了解对方的睡眠习惯?比如通常几点休息?”
这个问题一出,江闻铮和戚玉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
戚玉努力回忆,他好像听说过江闻铮作息很规律来着?
不对,那是以前。
现在他好像是个工作狂,会不会熬夜?但军人出身,应该有早起的习惯……
他犹豫着,试探道:“他……睡得很早?”
几乎同时,江闻铮也在思考。
戚玉这种少爷脾气,晚上局必定不少?就算现在收敛了,习惯也难改。
于是他推测:“他喜欢晚睡?”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然后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你果然不了解我”的无声指控。
答案再次完美错开。
江闻铮确实因为军旅习惯和近期身体监控,作息极其规律,但他睡得不早;而戚玉虽然偶尔会出去应酬,但他是个多觉的人,早睡才是他的常态。
空气再次凝固。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这问卷答得简直是灾难现场,大写加粗的“不熟”都快溢出房间了。
江闻铮和戚玉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种诡异无比的,混合着荒谬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
最终,江闻铮移开视线,淡淡道:“直接签文件吧。”
戚玉也冷哼一声,拿起笔,看都不看内容,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飘逸张扬。 江闻铮同样利落地签下他力透纸背的签名。
钢印落下,两本暗红色的证件被郑重地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流程结束,负责人如释重负,连连说着恭喜的话,将两位瘟神贵客送出了民政厅。
一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门,来到相对开阔的台阶上,戚玉就忍不住了。
他捏着那本崭新的的结婚证,觉得无比烫手,转身就对着旁边同样拿着证的江闻铮开火:“江闻铮,你也太敷衍了吧?”
“什么叫‘不喜欢便宜的东西’?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他气得凤眼几乎要冒火星,“就算你不知道,你不能说个正常一点的答案?非要当着外人的面抹黑我?”
江闻铮将那本结婚证随意地插进西装内袋,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戚玉的怒火很无理:“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戚玉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差点背过气,“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
他其实更气的是,江闻铮那随口一说,某种程度上还真戳中了他某些娇生惯养的特性,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我只是合理推测。”江闻铮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戚少爷衣食住行的规格,在全联盟,恐怕是独一份。”
“那也轮不到你说。”戚玉简直想把手里的结婚证摔他脸上。
两人就这样站在民政厅中庭花园的台阶上,一个气急败坏地指责,一个冷静淡定地反驳,你来我往,吵得毫不顾忌形象和场合。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两人修长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画面竟有种诡异的生动感。
就在这时,街角拐过来两个人影。
陆明泱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奋。他和顾禹延并肩,显然就是特意来看戏的。
陆明泱看着台阶上一脸嫌弃不停输出的戚玉和一脸淡漠但嘴上半点不让的江闻铮,摸着下巴,有些困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顾禹延:“喂,顾禹延,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吵架的架势,还真像夫妻呢。
顾禹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他们之间那剑拔弩张却又莫名鲜活的气氛,慢条斯理地道:“他俩小时候不就这样?见面就掐。只是后来疏远了。”
陆明泱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看向那两人的眼神更加兴致勃勃。
而台阶上,听到动静的戚玉和江闻铮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两位观众。
戚玉的脸色更黑了。
江闻铮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在顾禹延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极其短暂的眼神。
陆明泱走过去笑哈哈:“哎呀恭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