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奕阳察觉到,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葛大婶打断了。
葛大婶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才想起来重要的事,“哎呀!瞧我这脑子,都忘了来找小黎干什么了!这么重要的事,光顾着掐科打诨了,真是服了。”
第11章
“什么事?”黎渊移开眼,逃避万俟奕阳的关切的眼神。
葛大婶并未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波动,只是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有没有也都无所谓,只是想好看些,主要也是俩孩子……”
万俟奕阳没耐心,“大娘,你就说吧,到底咋了?”
葛大婶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了万俟奕阳一会一个大娘一会一个大婶的,也不见怪,“就是这么回事,村长他家丫头跟村尾那户,就是豁口老李家儿子看对眼了,早就在议亲了,两家人一寻思不如赶紧办了就完事,这不就想着麻烦小黎写点请柬,主要是婚书,到时候看着也好看些……”
葛大婶还在解释着早些年没有这个说法,不知道谁从南方那边回来,说是人家地方这样办事很体面,村中只有黎渊的字最好看……
黎渊掩下眼眸,心头酸涩难言,无意识地咬着嘴角。写点什么都好,怎么偏偏是这种东西……
万俟奕阳听得倒是饶有趣味,“葛大婶,别的但是无所谓,况且阿渊的字确实好。就是他身子弱,写这么多我怕累到他,或者我的字也不赖,要不看看我?”
“啊……其实他们说,慢点也没事,就看小黎的时间来就行。”葛大婶不敢直视万俟奕阳,只是转眼看向黎渊。
万俟奕阳撇撇嘴,葛大婶意思明白的很,估计是看他就不像能跟黎渊写出一样簪花小楷的人。
他也有点后悔,怎么当初就没在书桌前多待上一时半刻,说不定如今也能替人写婚书了呢?
万俟奕阳也随着葛大婶的眼神看过去,二人之间的默契让他立刻敏锐地发现了黎渊的不对劲。
万俟奕阳赶紧凑上前,把黎渊苍白的脸抬起来,满眼急切,语气却温柔极了,怕吓到黎渊一般,“阿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再躺着休息下?”
后半句是对着葛大婶说的,“大婶,你看阿渊这身体确实太弱了,别说写字,就是坐上一天都受不了,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黎渊也不愿再掺乎上这些事,后退一些,躲开他的手,顺着他的话头说,“确实如此,怕是这婚书是写不成了。”
“那也行吧,那小黎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村长家做婚宴需要这么多的醋吗?我还要挨家挨户给他借去,哎。”葛大婶撇了两眼,到想着万俟奕阳还在这里,也就没多说,转身出去了。
万俟奕阳看着黎渊并不好的神色有些担忧,但还是笑着逗他,“这村长定是自己家醋不够用,这才想出个由头东借西借的,你说对不?”
“出去。”黎渊开口。
“啊?”
“出去。”
“啊,阿渊是我做错什么了嘛,你这样子我怎么安心出去,你乖一点……”
万俟奕阳的眼里,黎渊已经脱力到要倚着墙,葛大婶走后他像是终于卸下伪装,冷汗直流,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万俟奕阳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赶出去?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黎渊抬起眼,眼里是坚定和决绝,嘴唇紧抿,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万俟奕阳第一次感到迷茫,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现在他不乖乖出去,黎渊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傻事。
他摆着手,一点点后退,“阿渊你别想不开,有什么可以跟我说,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黎渊烦了,眉头皱的更深。
万俟奕阳立刻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出去,我出去就好,我去找点事做,你别生气。”
眼看他越说越多,黎渊只觉得像是吞了黄连一般,刚开口想赶他,万俟奕阳却立马打断,毕竟刚刚说完不要让黎渊说第三遍。
“好了好了,我立马出去。”
确定万俟奕阳已经出去而且不再偷看后,黎渊终于卸下所有的力气,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泪已经从眼眶流了下来。
他抬手,用手指轻轻沾了一下,温热的简直不像他这么冷心冷肺的卑劣之人所流。
“还以为,早就不会哭了呢,咳咳。”
黎渊捂唇猛咳,等到手再拿下来的时候,手心里面已经是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