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瞥了一眼护士手里的针,才点点头,任由裴亦抱离采血处。
没有化验血报告,医生有些为难,但以宁钰现在的状况来看很符合应激性发烧的症状,只能先对症用药。
离开诊室时,宁钰已经神志不清,半睡着被裴亦喂了药后便昏睡过去。
裴亦到底还是不放心,叫人安排了病房,让医生全天候式看护宁钰的病情。
可整整一夜,宁钰始终昏昏沉沉,高烧不退。
看着裴亦脸色越来越沉,医生忐忑开口:“如果一直不退,得打退烧针。”
裴亦正用湿毛巾给宁钰擦脸,听到医生的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退烧针。
往事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年宁钰十岁,因为贪玩大雨,整整发了一夜的高烧。家里的保姆吓得不行,想打电话问宁父的意见,可那时宁父正逢出差,人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她们不敢私做主张,只好给更像宁钰监护人的裴亦打电话。
裴亦那时十六岁,课都不上了直接去了宁家,抱起浑身滚烫的小人儿直奔医院。
医生说如果宁钰再烧下去,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所以现在必须立马干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退烧针。
然后宁钰就被脱了裤子按在冰冷的台子上。
护士给他涂碘伏,冰冰凉的触感让宁钰一哆嗦,他一回头就看见又长又大又粗的针头往他屁股蛋上比划。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裴亦刻骨铭心,甚至过了很久那个医院都流传着一个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小孩大闹急诊室的传说。
宁钰边提裤子边跑,小火箭似的往外面冲,噼里啪啦一连撞到了好几个推车,几个护士都没能抓住他。
最后是裴亦单手把他夹回来,强行按住,让护士扎针。
扎针过程简直和给最淘气的炸毛猫洗澡一样,宁钰周围的人无一能够幸免被踹。
打完针,宁钰更是一周没和裴亦讲话。
回忆戛然而止,裴亦把毛巾丢进水盆,低声叹一口气:“打吧,最好现在就打。”
现如今宁钰早已不是当年的小豆丁,虽然他不如其他成年男性那般高壮,但真要反抗也绝非能轻易能控制得住的。
裴亦轻轻唤了宁钰几声,确定宁钰睡得深后,才示意护士上前,近身给宁钰打针。
裴亦不想让外人看宁钰的身体,便给宁钰裤子上剪了个小洞。
现在宁钰像打了麻醉的小猫般趴在床上,露出那一小点白.嫩的.肉,自己却浑然不知。
护士打前和裴亦确认了一下,裴亦沉默着点头,才敢下手扎针。
粗.大的针头扎进细.嫩的肉里,宁钰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可是木已成舟,现在拔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宁钰无论怎么哭喊都没用。裴亦控制住他的手臂,脚腕由分别由两个小护士抓着,宁钰就是再能作,也反抗不了三个人的牵制。
药液缓缓推入,短短十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到针头拔出,才齐齐松了口气。
“裴亦,你就这样对我吧……”宁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又愤怒,屁股上是不可忽视的剧痛。
护士退出去后,裴亦想给他盖被子,却被宁钰躲开。
宁钰捂着屁股翻身,心里憋着一股气要闹,可身体沉重得抬不起力气。烧得眼皮都发疼,他只能小声嘟囔,带着哭腔放狠话:
“裴亦,你给我等着……”
刚刚宁钰打针时裴亦心口揪着疼,心里的难受程度丝毫不比宁钰浅,甚至比宁钰更甚,看宁钰遭罪恨不得自己替他受。
“宝宝。”
“别叫我…”
……
第二天早上,裴亦给宁钰测了遍体温,烧是退了不少,但低烧仍旧持续。
医生还是建议抽血化验,裴亦故技重施,又给宁钰来了一针。
这下可彻底把宁钰得罪透了。
宁钰打了退烧针后不像昨晚话都说不清楚那般昏沉,脑子清醒不少,脾气也跟着上来。他红着眼赶裴亦走,说干脆把自己烧死在这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