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那颗心,久久不肯放下。
外头走廊的整点钟声遥遥传来,被厚门削成闷响。而这座隐秘实验室里,时间像停滞在她指尖。
戚南裕迈出实验室时,夜色已彻底坠入深渊。教学楼廊檐的积水顺着风檐滴落,啪嗒啪嗒,像细密针尖敲在寂静的夜里。
她拢了拢衣领,目光深沉地扫了眼走廊尽头的重门,才转身下楼。
解剖教学楼与主楼仅一条连廊相隔,却像两个世界。
灯光昏黄,楼体沉默地矗立在雨后的夜里,墙面浮出长年累积的水渍痕迹,仿佛某种模糊的生物脊背。
戚南裕没打开手机电筒,径自推门而入。
楼道里一片冷清,只有她鞋底与地砖间传出清晰的踏声。
一份特殊的解剖资料被她落在了二楼教研室,她直奔楼梯而去。
突然——
一道尖锐撕裂的女声猛然划破空气!
“啊——!”
声音如刀刃刺入耳膜,惊得整栋楼似乎都震颤了一瞬。
戚南裕瞬间驻足,眸光一凛,几乎不带犹豫地冲上二楼,黑色风衣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拐过楼梯口时,二楼走廊已有好几人围作一团。
姜欣瘫坐在地,脸色如纸,整个人蜷成一团,不停颤抖,陈夏正半跪着扶着她,低声安抚。
“别怕,没事的,你慢慢说,是不是摔了一跤?”
姜欣哆哆嗦嗦地摇头,指向走廊尽头昏暗角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看到一个女人,穿着红衣服,一晃就过去了……真的,我发誓她就在那边!长发,脸……脸都看不清……”
其他几位同学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嘴硬地挤出笑:“哎哟,不会吧,你是不是神经实验熬多了,自己精神也不正常了?这破楼本来就阴森,一到晚上就跟拍恐怖片似的,说不定……你自己眼花了?”
“对啊,不然就是哪个戏精学弟学妹开玩笑,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样说,但说话的人脸色也并不好看,眼角不时向那黑暗尽头瞟去。
陈夏没有说话,只是扶起姜欣,拍了拍她的后背。
戚南裕这时终于靠近,一眼扫过众人,沉声道:“谁刚才看见了?”
众人一怔,下意识让开了道。
她径直走到姜欣面前,蹲下身,伸手扣住姜欣双肩,掌心的力道丝毫不见怜惜,反倒带着迫切与一种几乎焦灼的锋利。
“你看到她了?”她声音低而急促,“你确定是红衣?长发?她往哪边走的?你能确定她的身形吗?有没有发出声音?”
姜欣被她吓得一愣,嘴唇哆嗦着,连陈夏都皱起眉头:“戚导,姜欣已经很害怕了。”
戚南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浮起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告诉我,她有没有……有没有转身?她的头有没有偏向你?她长什么样子?”
“我……我真的没看清!”姜欣快哭了,“她一闪就不见了,好像就在那——那边!”
戚南裕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走廊尽头的暗影。
那里光线昏黄,一盏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黑得像什么东西正潜伏在缝隙里。
戚南裕没有再多说一句,径直起身,迈步朝那方向走去。
“戚教授!”陈夏喊了一声,想追上去,但被她一个手势拦下。
“别过来。”戚南裕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森冷的威压。
在所有人注视下,戚南裕独自一人走入那黑暗尽头。
灯光在她身后一个个熄灭,只留风穿过走廊缝隙的声音,像有人在幽幽低语。
陈夏没有再追,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戚南裕远去的背影,眸中藏着深思。
她记得戚南裕平日里再冷也极少情绪失控,哪怕面对其他科研问题也只是轻蹙眉心。但今晚,她却像是被触及了某种禁忌。
“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确认。”
确认那红衣女人……是不是真实存在。她在心底暗暗想道。
陈夏眸光一敛,脑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缩写字母又莫名浮现——
y.j.m。
她知道,这一切不会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