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握住了楚望舒的手,在楚望舒第二下吻落下的时候,微微抬头,下意识地配合。
楚望舒微微一怔。
赵经诗轻轻抽了口气,浓重的鼻音藏不住半分哭过的痕迹,楚望舒这短暂的晃神恰好为她挣来了一丝反应时间。
她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努力敛去眼底所有湿意与狼狈,故作平常地轻声发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应该来吗?”
楚望舒心里有点酸酸的。赵经诗都这样难受了,还要强装镇定,此刻赵经诗就像是已经被淋得落花流水的纸老虎,不说威仪和气度,连形态上都软了,却还是挣扎着要出来哈气。
这是有多重的包袱,如果她今天真的没来,赵经诗就打算这样哭一整夜了然后再第二天和她理性冷静地讲道理吗?
一想到这里,楚望舒心底的怒意便压不住了。
楚大小姐一向是个外耗的人,家庭压力有看不惯的就顶,工作压力有不顺眼的就训,平时生活遇到神人直接是怼,任何情绪一旦在她这里转变到了愤怒就会如泄洪一般立刻滔滔不绝的散发出去。
此时因为爱人,这种怒火倒也不算意外,至少没有隐忍不发,但是却是分情况地发,发地高质量。
“赵经诗,你先别说话,你让我抱一下。”
她带着几分隐忍的气性,像是泄愤,又像是极致的后怕与心疼,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怀里的人扣进怀中。力道不轻不重,却紧紧锁住所有空隙,将赵经诗整个人稳稳箍住。
赵经诗清晰地感觉到腰上传来一丝切实的压迫感,细微的痛感顺着皮□□开,却半点不令人抗拒。楚望舒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脖颈处,轻轻撩着肌肤,泛起细碎的痒意,驱散了萦绕她一整晚的孤寂。
那种轻微别扭的疼痛反而让她觉得鲜活。
她僵硬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乖乖顺从着这个拥抱,可久坐在地的疲惫、整夜内耗的虚脱尽数涌上来,撑不住地微微发软。
沉默片刻,她才带着未散的鼻音,语气温温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示弱:“这样抱着腰酸,你让我换个姿势。”
楚望舒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持续抗拒、被默默推开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会等来这样一句无声的顺从与迁就。
怀中人依旧浑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处处都透着未曾褪去的慌乱与羞耻,可偏偏不再抗拒她的靠近。
她轻轻松开手,在心里终于明白每次赵经诗带着无奈的意味开口的时候复杂的心绪。
异常诡异的是,她此刻的语调和心情几乎和之前赵经诗开导她的时候别无二致,但赵经诗开口是理性的分析,她说的话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油腻:“赵经诗,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赵经诗坐起身,微微垂眸,回答的话语很平淡,但轻易就再次点燃了楚望舒的怒火。
“不用怎么办,我心里难受是能够自己调节的。”
楚望舒感觉自己后槽牙有点危险,但平日里那些牙尖嘴利的攻击此刻连头绪都摸不着,她的一腔怒火只有卯足了劲才能藏好不表现出来。
“那我呢?”一开口却又还是露了馅,“你是因为我而难过,我没有责任吗?”
赵经诗接下来平静的回答更加火上浇油。
“楚望舒,你不需要为我的情绪负责。”
楚望舒感觉自己有点顺不上气。
平时这么说话那叫冷脸萌,在楚望舒低落的时候这么说话叫理性地一语道破天机,但是在当下这么说话……
楚望舒觉得自己真是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赵经诗,你这样很过分。”
楚望舒的语气中有种克制不住地愤懑。
“如果我们之间是点头之交或者完全是陌生人,你当然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我也对我不用负担这些而感觉到松了一口气,但是我们之间不是这种关系。”
“你可以对我抱有期望,表达不满,可以对我敞开心扉,坦诚脆弱,但是你在我面前总是……总是在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