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辈子殷玄镜把这件事提前了,这支暗卫已经很成熟了。殷玄镜也没有用自己真实身份面对这些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辅佐的是谁。
那人被带到这处偏僻的废园时,还在抖。
四周荒草齐腰,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没有人会来这里,没有人会听见任何声音。
殷玄镜站在他面前。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尚带稚气的面容——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眼精致,身形纤细,看上去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闺秀。
可那双眼底的东西,让跪在地上的人止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甚至有些好听。可那句话落进耳朵里,没人会把它当成单纯的好奇询问。
这是你回答不好,就要没命了的意思。
那人拼命摇头:“我没有想怎么样!我就是跟着,什么都没干!”
“是吗?”
殷玄镜歪了歪头,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在他眼前展开。
白色的绢布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那你们组织的头目是谁?”
她问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可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好奇。
上辈子,这个组织就存在了。他们藏得很深,做事也小心,从不招惹大麻烦,只干些不痛不痒的勾当。殷玄镜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根本没工夫在意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真正让她注意到他们,是后来的一次刺杀。
有人要杀她——这很正常,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可奇怪的是,那一次,有人救了她。
就是这些人。
绣着梅花帕子的人。
要杀殷玄镜的人很多,要救殷玄镜的人……那还真是稀奇。
她开始查,想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可查来查去,除了那方梅花帕子,什么也查不到。他们像是一缕烟,看得见,抓不着。
现在,这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跪在地上的人苦着脸:“我就是个小人物,负责盯梢的,上面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啊!”
殷玄镜看着他。
月光很亮,把他的恐惧照得清清楚楚。那颤抖的嘴唇,那躲避的眼神,那不断吞咽的喉咙——不像是在撒谎。
“所以说,”殷玄镜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很轻,“你一点用都没有咯?”
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辩解,也许是想喊救命——
噗嗤。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刀身没入他的胸膛,精准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血溅出来。
有几滴落在殷玄镜脸上,温热的,带着腥气。
她轻轻闭了闭眼。
只是一瞬。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人倒下去,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在他松开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滚落出来。
殷玄镜低头看去。
一根细小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着拈起来,对着月光端详了片刻。看不出来是什么毒,她也没有亲自尝试的想法。
她把毒针收好,站起身。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殷玄镜没有立刻回头。她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转过身。
月光下,不远处的草丛在轻轻抖动。
“出来吧,阿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草丛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窸窸窣窣地钻出一个人来。
殷晞影。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站在那里,双腿在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殷玄镜脸上的血迹,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殷玄镜看着他。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殷晞影脚边。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阿兄,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