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贴,热度惊人。
当一切进行到最关键、最无法回头的那一步时,身下的覃晴似乎因为某种陌生的、强烈的侵入感,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清醒。
她迷蒙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感受到那人灼热的呼吸和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强烈存在感。
“……林默?”她含糊地、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和醉后的迷茫。
林默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低下头,看着覃晴那双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氤氲着水汽、却努力想要聚焦的眼睛。她自己的瞳孔因为欲望而有些涣散,此刻却因为覃晴这声呼唤,重新凝聚起一点清明。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林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又或许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是。”
她说。
不是林默。
不是你的经纪人。
不是那个一直沉默跟在你身后、为你处理一切麻烦、被你呼来喝去的林默。
至少……在你彻底清醒、明确地知道并愿意之前,不是。
她不知道覃晴听懂了没有。覃晴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困惑的,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简单的否定词。
但林默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又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继续下去的、卑劣的借口。
她不再犹豫,不再克制,放任自己沉溺进这片由酒精、欲望和深不见底的爱意共同构筑的、危险的漩涡之中。
她吻住了覃晴还想说什么的唇,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和可能的拒绝。
夜色深沉,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也掩盖了这场始于意外、掺杂了太多复杂情感、注定会在天明后带来更多不确定的、混乱的纠缠。
只剩下交缠的呼吸,滚烫的肌肤,和两颗同样在黑暗中沉浮、却又被无形丝线紧紧缠绕、无法分离的心。
缠绵过后,不是温暖的余韵,而是猝不及防的暴雨。
覃晴醒来时,头疼欲裂,宿醉带来的不适感让她眉头紧锁。身体的感觉更糟糕,皮肤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和痕迹,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记不清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破碎的、 被酒精模糊的画面和感觉纠缠在一起,混乱不堪。但是,有一件事,像烙铁一样清晰地印在她的认知里——
她跟林默睡了。
一股无名邪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烧起,瞬间燎原。她只觉得荒谬,愤怒,还有一股被命运愚弄了的强烈憋屈感。
老天爷是不是在玩她?她跟林默?疯了吗?疯了吧!
明明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可能是“占便宜”的那个。但此刻,所有的怒火和指责都像找到了出口,她不管不顾地朝着身边刚刚醒来、眼神还有些茫然的林默倾泻过去。
“你疯了吗?!”覃晴猛地坐起身,抓起枕头就朝林默砸过去,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沙哑尖锐,“我喝醉了!你也醉了吗?!脑子不清醒?!”
她根本不去想,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责任——她喝多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林默是主动,但她自己也.....有过回应。她把这些都选择性忽略了,只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默身上。
“把我锁在房间里就好了啊!我以前也没见你照顾人照顾到床上去啊!”她口不择言,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林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被枕头砸中,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身上只穿着凌乱的睡衣,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晴昨晚留下的抓痕。
覃晴的指责和怒火,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默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甚至.....心里泛起一丝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她想,好了。
这下,真的可以永远纠缠在一起了。
不管覃晴是爱她,恨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对她发脾气,辱骂她。
她们之间,因为这混乱的一夜,又多了一道更深的、更难以厘清的枷锁。
随你变成什么样子。愤怒也好,冷漠也罢。反正....我的这颗心,早就只为你一个人剧烈跳动。
痛也好,碎也罢,都是因为你。
等覃晴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呼吁地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林默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怒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更深的慌乱和无措。
林默这才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