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是在叫她吗?她不确定。
凌朔这语气,是在恳求,还是在命令?她分不清。
凌朔……真的在抱着她吗?这个认知是唯一清晰的——是的,凌朔在抱着她,用从未有过的亲密姿态,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其他的,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温暖,安心,还有那让她沉溺的、渴望已久的气息。
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苏玫玥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却也没有再试图逃离,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身后温暖的港湾里,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黑暗中,凌朔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渐渐柔软,那僵硬和颤抖慢慢平息。她闭着眼,下巴轻轻抵在苏玫玥的发顶,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怀抱很充实,心好像也没那么空了。
或许这个拥抱应该更早一点的。但现在也不晚。
至于明天会怎样,那些药,那些画,那未知的将来都暂时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此刻,唯有怀中这朵终于肯在她掌心放松花瓣的小玫瑰,是真实而柔软的。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随着系统提示音消失,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弥漫的玫瑰与柠檬叶的气味。
这个拥抱像是彻底打破了两个人的相敬如宾。至少凌朔是这么觉得的。
苏玫玥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凌朔偶尔靠近的肢体接触表现出明显的僵硬或闪避。晚上入睡时,她也不再需要等到凌朔“熟睡”后,才敢偷偷摸摸地挪近。很多时候,她会主动在两人之间留下更小的空隙,甚至在凌朔躺下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倾向她这边。不过,这种亲近也仅仅止于拥抱和依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默认。
凌朔虽然尽量多待在家里,但军务缠身,身为星际最高将领,她不可能真正清闲。依旧是忙起来两三天不见人影,偶尔紧急情况甚至一周也回不来一次。她开始尽量提前告知行程,哪怕只是发一条简短的信息。
而苏玫玥的反应,让凌朔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发现,自从苏玫玥明确知道她“有空就会回来”之后,好像将“等待凌朔”和“照顾凌朔”当成了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凌朔一离开,家里就恢复了那种近乎真空的安静,苏玥玥似乎只是在家安静地等待;凌朔一回来,她的全部注意力便立刻围了上来,准备餐食,整理衣物,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凌朔的身影,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骤然缩小到只剩下凌朔这唯一的重心。
凌朔曾试着委婉地提议:“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和做手工吗?最近有什么新灵感?或者……有没有想去哪里走走,见见朋友?”她记得资料显示,苏玫玥在结婚前一直进修艺术,水平相当不错,婚后也一直在创作。
苏玫玥总是温顺地点头,说“有在画”,或者说“最近没什么想做的”。但凌朔看得出来,她的“创作”似乎更多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机械活动,那些浓烈到压抑的色彩便是证明。至于社交,苏玫玥更是兴趣缺缺,她好像习惯并安于这种近乎隔绝的状态。
凌朔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性:苏玫玥的抑郁症,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源于这种长期的、自我选择的孤独。当一个人的情感和生活全部寄托在另一个常年缺席的人身上,而那个人又未曾给予足够的回应时,内心的荒芜和绝望便会滋生。
但强行改变似乎又会引发苏玫玥的焦虑。这让凌朔有些束手无策。
直到有一次,凌朔从军部返回的途中,悬浮车路过一家闪烁着柔和霓虹的“星际异宠店”。橱窗里展示着各种经过基因筛选和驯化的、千奇百怪却又温顺可爱的外星生物。凌朔本应径直掠过,视线却被一道幽暗的光泽吸引。
鬼使神差地,她让悬浮车停了下来。
走进店铺,在店员热情的推介和一堆毛茸茸、圆滚滚的主流萌宠中,凌朔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一个恒温生态箱里。那里面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小蛇,鳞片在特殊光照下流转着暗紫色的金属光泽,三角形的头颅小巧精致,一双赤金色的竖瞳正安静地望着她,吐着细小的信子。
它不像其他宠物那样活泼好动,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自带一种神秘而优雅的气场。
凌将军挑宠物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但凌朔心里却有了计较。猫狗之类太过活泼粘人,需要大量陪伴和互动,以苏玥玥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应付,反而可能增加压力。而这种经过驯化的星际异宠,性情大多温顺独立,饲养要求简单,寿命漫长,自带独特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