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一家五口六口那是普通人家。
多的一家有十几二十个人,少的也是一家三四口人。
像林风现在那样的,只是少数几家。
六个人摸黑抬起林风下了山,山脚下还有两三个人在那里等到起的。
看到所有人都全须全尾的回来,心里就踏实了。
有的打着手电筒,有的拿着火把等大队长他们走拢,就快速朝着林风家里去。
有两个还是担心的问了一下。
“大哥,小风囊个样了?不严重撒。”
“是啊,这娃儿也是命苦,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家里更小那个囊个办嘛?”
“莫急,应该是昏过去了,张医生到没得?”
林大军心里也没底,但作为大队长得稳住民心。
“喊了喊了,应该都到林风家等到起咯。”
听到大哥说没事,林大山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是林风的四堂叔,跟林大军一个父母。
也是比较心疼这个娃儿的,自家堂侄嘛,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天黑路不好走,原本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村子最角落的房子。
一个小坡,一条泥路往上走几步就到了。
此时侧门打开,门口处站着三个人,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眼巴巴的看着黑漆漆的外面。
“到了,到了,还有几步路,大家抬稳。”林大军吆喝了一声。
门口的赤脚医生眼睛一亮,终于回来了。
“快,抬到堂屋的凉板上,轻点放。”
说完,立刻拿出医药箱开始给林风检查。
而,小男孩震惊的捂住嘴巴,满眼含泪的看着躺在凉板上的人。
“小舅…唔……”
连小舅也要离开他了吗?
他才是最坏的那个人吧?
连忙扑到林风的耳边,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小舅,小舅你醒醒呀,小舅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呜呜呜…”
此时此刻的林风正在经历着各种回忆的侵袭,脑袋嗡嗡作响,仿佛看了一场电影,又不是普通的电影,是那种5d魔幻电影,身临其境,真实体验那种。
电影里,原本一家四口人,身强体壮,努力干活赚工分的父母。
十八九岁年轻漂亮的姐姐和十五六岁活泼开朗的弟弟。
虽然喝粥吃咸菜,每天大人出去干活,孩子就去山里,田里割猪草喂猪,赚工分。
偶尔也去山里挖野菜吃,采蘑菇来卖赚点小钱。
日子过得清贫可很温馨。
至少不会饿肚子,不会挨冻,有爱他们的父母在。
直到四年前,十九岁的姑娘在山沟沟里捡回来一个受重伤的男人,名叫安知衡。
一家人都是善良之人,就让他在自家养伤,还给找了赤脚医生治疗。
谁知养伤期间,男的俊,女的美,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看上眼了。
家里父母也没办法,也不能棒打鸳鸯,他们心疼自家姑娘。
而且,捡来的那个年轻男人也是挺有礼貌,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就主动干活。
看着也算是能照顾人的男人,就同意了两人的事情。
还去大队里开了证明给落户,开了介绍信后,给两人举办了一场简单的结婚仪式。
可好景不长,一年后的某一天。
林玉怀孕,女婿去了镇上给她买需要用的物品。
谁知一去不复返,就那么失踪了…
他们自己去找了好几天,还托人找了十几天都没任何消息。
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心里的思念,担忧,焦虑,牵挂,让林玉早产产下一个男孩,大名林念安,小名安安。
三个月后,因身体亏空,又思念成疾,抑郁寡欢,就那么走了。
这给原本幸福的小家一个重击。
但,日子还得过,小外孙也得养。
父亲林大海变得沉默,上工更努力,还偶尔去后山打猎回来,一是给家里打牙祭,再有就是拿去供销社卖掉换钱换票给小外孙买奶粉。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老天爷似乎逮着这家子折腾。
林玉走的第二年,林大海和大队其他人去山里打猎,被野猪给拱了,满头满身都是血,当场就没了。
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得到消息的林风一夜长大…
得到消息的林母王芳一夜白头。
最后林大海的丧事还是大队给协助办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