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弛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是心情不好吗?”
云昭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算是吧。”
“怎么了?”常弛看着他,方正的脸上满是质朴的关心:“能和我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云昭至三言两语就简洁说完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收留了个小孩……他现在成年了,和我说他喜欢我。”
“他对你表白了?”常弛的眉头瞬间皱起:“你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云昭至瞪大双眼,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我当然拒绝了!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他还刚好快要高考了,我不想用太激烈的方式。”
窗外寒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作响,常弛的目光落到云昭至深红色的围巾上,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云昭至抿了抿唇,眉眼间透出几分无奈:“或者等他高考完后再说好了……”
常弛冷不丁开口打断他:“找个男朋友带到他面前不就可以让他死心了吗?”
云昭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蹙起眉:“为了这个找对象不好吧,而且之后我和新找的男朋友要怎么办呢?就这样过下去还是直接分手?”
“没让你真的找,找人假扮不也可以。”常弛超不经意说:“刚好我这周末不用值班,可以帮忙扮演一下……咳,你的男朋友。”
云昭至面露踌躇,他不知道梁旭铭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起心思的,是在他和贺彦骁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回想起来他总觉得记忆中梁旭铭的一言一行都是罪证,可这是他主观意识先入为主,不能全然当做凭证。
知道他的顾忌后常弛是这样说的:“他也不一定是在你还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你也说了他那时候还小。”
“要我看就是这两年青春期春心萌动,你是他接触最多的人又那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一时之间把仰慕当成爱情的喜欢也很正常。”
见云昭至面色松动,他又再次开口:“而且他还特意等你分手后恢复单身了才表白,你要是有了新的恋人他说不定就放弃了呢?”
云昭至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就算试过了以后这个办法行不通也可以再想其他的,但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将对方卷入这件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常弛的反应很大,就好像云昭至问出的话有多惊骇世俗:“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常弛在这里当保安那么久,逢年过节只有云昭至会记得他,大热天如果看见他忘记带水还会主动给他送水,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起来。
想了想,常弛又问:“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云昭至毫不犹豫:“当然会。”
“那不就得了。”常弛笑起来,目光忽然变得柔和:“我之前想听小调,你还特意学了以后唱给我听,我好不容易有能帮上你一点忙的地方。”
刚来这里当保安的时候他的普通话还不太标准,总带着家乡话的口音,又因为性格原因极少与人有工作之外的交流。
第一次见到云昭至他就被对方优越的美貌的惊到了——但也仅仅如此。
极致的美貌会让人惊叹,却不会让每一个人都为之着迷。
真正让云昭至这个人在他心里变得特殊的是在有一次对话,当时听完他带着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后,云昭至在接下来的沟通里自然地切换成了他的家乡方言。
常弛背井离乡许多年,有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久违地听见熟悉的乡音,顿时觉得很亲切。
云昭至从小便接触天南地北的人,他聪慧好学,练就了数地方言,常弛的家乡话刚好就是其中一种。
在接待客人的时候这份本事也总能帮他快速拉近距离,轻易博得更多的好感。
常弛提及的小调是用家乡话唱的,当时他不过随口一提,不成想云昭至竟然还真的特意去学了。
云昭至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校都是这样,但在梁旭铭的学校高三开始便只有周日单休,如果是住校生周日晚上就要回去参加晚修,基本上只有大半天时间休息。
梁旭铭是走读的,周日一整天都可以待在家里——云昭至便只能挑这一天带“男朋友”回去。
周日这天气温又开始回暖,云昭至在十二月份重新穿上了短袖,手臂在客厅的灯光下白得亮眼。
梁旭铭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视线落在那截雪白的手臂上,云昭至含着笑意的声音径直钻进他的耳中: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常弛。”
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梁旭铭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