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妈妈彻底崩溃了,耳边是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于是他休学了,他在家里彻底被供了起来,一向跟他打打闹闹的二姐对他细声细气的,家庭教师总是来了又走,因为妈妈不满意。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对她的孩子抱有恶意,除了她自己,她把崔词意看守起来,自己也活成了一座监牢。
而崔词意,只能日复一日,在别墅里独自待着,看窗台上的壁虎,看着太阳升起到日落,看花开到花谢,看着妈妈那双漆黑的眼睛。
只有妈妈愿意,或者说敢陪他出门时,他才被允许出门。
如果他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那这样的保护,可能确实对他有帮助,可是他不是,他的天性中充满破坏欲,他有无处发泄的进攻性,他能让别人认可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残缺,可现在他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6年,直到16岁那年,他们终于意识到,妈妈生病了。
-----------------------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21章 资本家大少爷做派
崔词意显然不擅长表露自己, 平时他说话就很慢了,现在说得更慢,每一个句子都很简短, 但停顿又很长。
在听他讲述时,斐然也坐起身, 把崔词意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一边听一边把玩他的手指。
在听到他要教那帮孩子什么叫高级审美什么才叫酷的时候,他看着他那只总是明亮又傲然的眼睛,忽然失笑, 说:“真希望你跟我同班,或者是我生的也行。”
崔词意扭头看他:“?”
那不行, 崔词意不喜欢, 这有点涉及到伦理的问题了。
斐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自己此刻内心小小的澎湃, “因为真的很酷。”
“如果你跟我同班, 那时的你在我眼中,应该就像个小英雄一样, 自己那些曾经遭受的恶意,好像都被你连带着出了口恶气。”
斐然说这话相当走心,因为他小时候也被坏学生霸凌过,虽然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背地里耍几个阴招逐个报复回去了, 但确实也曾因此陷入过内耗, 所以崔词意的想法会让他觉得, 原来还可以这样想。
很奇妙, 在他们相遇之前,他的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以及思考方式,一切都与自己那么的不同, 可是这种不同却总是让他备受启发。
始终高看自己也是一种英雄主义,而且他还有办法让别人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甚至那时候他只是小孩子,就已经如此的,坚不可摧,这种骄傲的力量非常吸引人。
这一番由景入情的话说下来,崔词意却很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同不了班,且不说年龄,我休学前只有英语成绩是及格的。”
当然他不是笨,他那时只是还没学会集中注意力。
斐然被他的诚实给噎了一下,煽情结束,无奈地说:“何止这两样,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城乡差距和贫富差距呢。”
崔词意像是有被他提醒到,愣一下说,“对啊。”
还对啊,想假设跟你同个班怎么这么难呢,还不给人想啊。
斐然暗中掐了下他的大腿肉以此泄愤。
他觉得他使了挺大力气,但崔词意不痛不痒,还以为他骚扰他呢,挪挪位置,拍了他手臂一下,干嘛,说正经话呢。
“唉。”斐然叹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喜欢白白担罪名,于是就真的吃起了崔词意的豆腐,作弄他,手放到他丰润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摸他的痣,开始插科打诨。
“如果你是我生的,那更好了。”
斐然好像在描绘什么蓝图一样,兴致勃勃地,没留意崔词意默默接了一句:“不好”。
斐然:“试想一下,我前一天刚刚在公司加班到9点,加到眼前一片模糊,受尽窝囊气,第二天还要早八,结果老师来个短信,诶,斐词意家长来学校一下,孩子出大事了!我就慌慌张张地跟老板请假,当场就被扣了全勤。”
崔词意又有一些疑问,全勤是什么,刚要问就被斐然用手指按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