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挺烦人的。”璩章玉调侃道,“他啊,不仅卷学弟学妹,他连导师都卷。”
杨柳之说:“那是你工作了,你要留在学校,怕不是能把整个文博系都卷飞了!”
“哪有那么夸张!”璩章玉说。
杨柳之不再看他,转而对胡影说:“你旁边这位璩老师,本科时候就发了两篇论文,学习成绩连续四年全系前2%,历史学院公选课那种水课他都能考第一。进了研究所到现在,手里八篇核心两篇权威,把同期进来的博士生都给卷无语了。”
“你又夸张!我那是被迫读研!根本就不是我想卷。”璩章玉回道。
璩章玉当年凭着参与团队项目和老师推荐直接进入研究所,但他毕竟只有本科学历,确实不够用。在他做完手术休养那段时间,邱以期就劝他干脆申请一个在职硕,正好手下有名额。
那段时间璩章玉不能长时间下坑,总请假不合适,但到邱以期手下做科研,就能以写论文做分析的理由来合理安排时间了。
去年硕士毕业也升了职称,在这个行业里,科研经历和实践经历都相同重要,于是璩章玉就跟邱以期提出继续做项目读博。邱以期自然同意,所以现在的璩章玉已经开始读在职博了。
资源导师都在研究所,又赶上本地有古国遗址,只做研究所的项目,就足够璩章玉去发刊了。做不做科研,工作也都一样多,现在只是多写几篇论文,这对璩章玉来说并不费劲。
“诶,对了,小玉儿毕业打算去哪工作?”杨柳之继续问道。
“他留校。”璩章玉说。
“那可太好了!”杨柳之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他可别来咱们所。有你这一块玉卷我们就行了,要是小玉儿也来,那不是重回本科时代的噩梦了吗?我可受不了!”
胡影疑惑道:“我们都是文博专业的,也会卷到考古专业吗?”
“呵,那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们考古系被文博系全面吊打。大一时候还是文博专业两块玉,到大三时候就已经是历史学院两块玉了。别的系也就算了,我们考古和文博很多专业都交叉,凡是跟他们一起上的课,就看他们俩了。”杨柳之似乎真是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她耸了下肩,说,“还好我毕业早,不敢想要是跟小玉儿一个组,压力得多大。”
胡影笑了:“原来师兄这外号是早就有了的。”
杨柳之指了下璩章玉,说:“这是大玉儿,你师兄是小玉儿。这两块玉,烦死人了。”
“烦啊?那我走了。”璩章玉笑道,“你找别人给你把关吧。”
“走呗,反正有事我还得call你,直接用系统叫,我看你敢不来!”杨柳之丝毫不惧威胁。
“挖你的土吧!”
都是老同学了,现在又共事这么久,知道是在开玩笑,所以说起话来都没那么谨慎。璩章玉没再跟她多说,让坑旁边的同事帮忙调整移动平台,把自己和胡影运了上去。
在棚里的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文保负责评估调整进度,亲自下手挖的时候并不多。
对着电脑时,璩章玉的思绪又飞远了。
昨天见到的承箴,跟大学时候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承箴,更柔和,也会笑了。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社交微笑,他的眉眼变得舒展,气质也少了几分阴郁,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的弧度非常自然,变得很随和。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简单的话语中就能透露出自信和游刃有余。
但是,这些状态在跟璩章玉对话时全都消失了。好像遇到自己,承箴就又变回了那个穿起满身防御铠甲的样子。璩章玉想,不见面还是好的,自己的存在就是在反复提醒承箴,提醒他曾经的苦闷和煎熬,还有那些自卑脆弱的日子。
没有人愿意一直沉溺痛苦,真正苦过的人更是如此。
第26章 血迹检测
靠近仁兴的地块一直被封了半个月,邱以期说了,就算那块地再重新动工,也不会再让璩章玉去,璩章玉答应下来,所以那边的事情他就没再去管。
邱以期也暂时回到研究所的棚里一起工作。这半个月以来,重点工作就是t21探方k1坑即将出土的07号文物。这是一件青铜簋,青铜簋内有内填土,经过研究决定带着内填土整体出土。文保人员设计了好几个方案,最终成功地将07号文物从坑里吊了上来。
出土之后立刻封箱送进文物实验室,交给文保人员来进行逐层剥离和取样,而带队负责的文保人员就是璩章玉。
几个学生和同事一起工作,璩章玉则带着胡影一起负责较难的靠近青铜簋内壁的部分。就像璩章玉给胡影讲的那样,这个工作需要耐心和细心,一上午的剥脱工作从肉眼来看几乎都看不出来进展,但这就是文保工作的常态。
“璩老师,您来看看这部分。”胡影叫来璩章玉,指着三个已经装袋的土壤,“这三块土的颜色都偏红,是残存的铁物质吗?”
璩章玉仔细对比了一下,又让组内其他同事拿了别的土壤来仔细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