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高乐的语气很是犹豫。
“好像?”
“因为我已经被放回来了”
我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
“能见面再说吗,事情有些复杂”
“好………”
我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车辆急刹的刺耳声,剧烈的碰撞声,通话突兀地中断了。
…………
对于魔法师协会的执法部,我没什么印象,因为关于他们的传闻很少,而且我也没有犯过罪。
没想到我也有被抓起来接受审讯的一天,完全是无妄之灾吧。
执法者1:“君女士,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自己主动交待吧”
“我也想知道我犯了什么事”
到现在我的脑子还是很懵,要不是知道某人就算出了车祸需要的也是医生,我是不会那么配合地被关进狭小的审讯室。
执法者1:“不要嘴硬,执法部从来不办冤假错案”
“你们无缘无故闯进我的家里,要我配合你们调查也就算了,连罪名也要我自己提供吗?”
好崩溃,好想发火,审讯室的门开了,又一名执法者走了进来。
执法者2:“搞清楚了,又是那些反抗组织”
执法者2:“那个据点已经人去楼空,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新进来的执法者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同事。
执法者2:“是这个人吗?”
执法者1:“她什么都不肯说”
“什么据点?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想要我说什么!”
执法者2:“这样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你马上就能想起来了”
“不抓几个魔法师,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从对面两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
他们讨厌我,还是讨厌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任何人?
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执法者缓慢念出了上面的信息。
执法者1:“两个星期前,反抗组织制造了一起火车挟持案,用不知名的器械和自制炸弹,杀死了两名魔法师,分别是一名魔药师兼四阶魔术师,和一名七阶魔导师”
执法者1:“那位魔导师是你在帝都魔法学院就学时的导师郭导,曾经给过你退学处分,并将你安排到远离帝都的魔法师协会翠海分部”
执法者2:“被退学后,还被发配到翠海那种地方,因此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你的导师和魔法师协会,加入了反抗组织,成为了反抗组织安插在魔法师协会的奸细,两个星期前,你得知曾经毁了你前途的导师的行踪,将其泄露给了反抗组织,或者说,你其实就是策划火车挟持案的幕后黑手”
“等等,你再说一遍,新闻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得不试图开口打断他们,可恶,很多事情我刚刚才知道啊。
执法者1:“经查实,不知名器械是魔能科技公司正在研发的一款产品,因为产品具有某些缺陷,研发暂停,仅有的三件样品损坏了两件,另一件丢失,最后残骸出现在了火车上”
执法者1:“我们查到你在一个月前通过中介,租了魔能科技公司研发部负责人名下的一处房产”
执法者2:“也就是说你早有预谋,一个月前,你从反抗组织那里偶尔得知那件产品的信息,你觉得那件产品或许会对魔法师产生效果,可能这只是你随手的一个尝试,你借着中介拿到了研发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由此得到了仅剩的样品”
“有证据吗?”
我怒极反笑,怎么还给他们把毫无关联的东西给串起来了。
执法者1:“昨天晚上十点,魔能科技公司研发部负责人高乐在和你见面后失踪了十二个小时,今天早上十点,高乐再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遭遇了车祸,经查实,车祸现场有魔法残留的痕迹”
“所以人还活着吗?”
想到昨晚留下的实验记录,完全可以被曲解为灭口的证明,我力竭了。
执法者2:“研发部的样品产生的杀伤力超出了你的预料,你因此产生了爱才之心,想要把高乐拉拢进反抗组织,但结果应该是高乐拒绝了。为了保密,你们精心制作了一场意外,想要灭口,可惜棋差一招,高乐没死,我们在追查的时候正好顺便救下了人,现在你们组织暗中的布置已经全部被揭露了”
执法者办案难道全是靠栽赃陷害吗,还是说因为我没有背景和后台的缘故?
如果当初郭导干点人事,我现在也不会没有导师撑腰,更不会被中途退学,去翠海那个鬼地方。
也不会一个人摸索了那么久才能晋升,好不容易回到帝都,随便卷进一件事里,都能因为孤身一人好拿捏,而被别人随手用来充当业绩。
是的,我很肯定这两个执法者全程都在胡编乱造,且不说七阶的魔导师要怎么杀,魔能科技公司所有的研发
完成的还在研发中的,哪怕是只停留在图纸阶段的产品,我都有了解过,全都是民用的便利生活的器械,只能拿来进行物理攻击。
然而对面两个小说家还是喋喋不休。
执法者1:“在你的住所里,发现了一具残留了死灵魔法的猫尸”
执法者2:“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死灵系魔法师同伙,交待他的下落,我们可以给你争取从轻处理”
“………………”
不论是郭导的死,还是高乐差点穿越异世界,都比不上最后一个执法者告诉我的消息带来的冲击。
小栗死了?
死灵魔法是怎么回事?
一件原本我习以为常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我的猫,从来都不给我摸。
无论是小栗,还是小灰小白小黄。
总是有流浪猫狗主动跟我回家,我以为它们是真的喜欢我相信我,才愿意跟我回家的,我一直以来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我的猫,从来都不给我摸。
执法者1:“她从刚刚起就一直不说话,叫她也没有反应”
执法者2:“没关系,反正也没她的事了,报告就按我刚刚编…,不对,是我刚刚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真相,就这么写,然后报告交上去,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执法者1:“但她能从翠海那个地方调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执法者2:“能有什么内情,她导师想她了呗,结果又等不及了特地带着魔药师去看望她,七阶就是讲究,现杀现喝,多新鲜呐”
…………
半天后
执法者1:“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便和困扰”
执法者2:“唉,你早说啊,我们至于抓错人吗………(小声)有后台不早说,害我报告也要重写了”
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比起这么说,我果然还是很在意别的事。
“郭导真的死了?”
执法者2:“作为补偿,可以告诉你的是尸体至今还没有下落,案件还在侦破中”
“………”
听上去内情很复杂的样子,难怪要迫不及待地找冤死鬼结案了。
执法者1:“之前对您的住所造成的破坏,我们愿意赔付一套新的房产”
执法者2:“补偿绝对不会少的”
见我脸色一直没有好转,两位执法者再度对我道歉,我没有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满脑子都在循环郭导死亡的信息。
又问了几遍,执法者们始终不肯继续透露更多郭导案子的信息,我才恍恍惚惚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是一个等候许久的黑色身影。
我走过去,打起精神看向面前的人,多年不见,记忆中那张青涩俊秀的面孔现在多了几分阴暗感,并没有折损美貌,只是感觉更难接近了。
这个人,是我的初恋,也是和我同一届入学的同学,时悼。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而已”
“谢谢你出面为我担保”
“不客气”
空气一时间有些过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悼是死灵系魔法师的原因,在他旁边我总感觉冷飕飕的。
“没想到你已经七阶了”
“不愧是你”
我没话找话,心里感慨万分。
曾经一起上大课的同学,几年不见,我才刚刚晋升四阶,人家已经七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也只有入学时间一样,时家是历史非常悠久的老牌魔法世家,而我则出生于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
普通人的天资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比得上一个世族用多年积累培养出的后代。
“我等你”
“七阶”
时悼看着我说。
从七阶口中说出的话总感觉更有效力,仿佛预言一般。
他真的觉得我有晋升七阶的潜力吗?
其实只是在说客套话吧?
还有挺多事要确认,我借口有事回家,时悼点了点头,然后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跟在我身后。
我想喊救命了。
但心里意外的平静,只是很尴尬。
我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日再谢你”
时悼不语,静静地看着我。
“那……再见?”
“明天见”
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潜台词,时悼这次没再跟了。
好想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见我干什么,但我问不出口,只是莫名确信明天肯定能再见到他。
强忍着加快脚步跑掉的冲动,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目的地,我张了张口,无法做出决定。
想去郭导出事的案发现场,想去高乐差点出事的车祸现场,
想去帝都魔法学院问问情况,想去找我的魔法师朋友商量商量………
最终还是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里,果不其然被翻得一团糟,小栗的尸体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腹部被切开,呈现出没有血色和内脏的内腔。
过去这么久,尸体上残留的魔力痕迹早就散去了,但内腔的样子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我的小栗从一开始就是一具能动的尸体。
不愧是死灵系魔法师,一群玩弄生命的高手。
时悼,是你做的吧?
毕竟我也只和你有点交集了。
只是我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