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一挥袖,仿佛将他们眼睛都擦拭了一遍,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巨大灵舟,大概有上百处那么多,平静地停靠在天空中,仿佛停在水中一般自然又静止不动。
它们无言地停驻在那里,那黑『色』船身上雕刻着简约龙纹的巨舟恍若史前巨兽一般,气势煌煌地遮蔽着他们的视野,越发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和卑微,灵舟上一行人被吓得连出声都不敢,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让人无法想象的一切。
“别怕,看看后面。”中年修士温和地说道。
只那么一会儿时间,叶齐一行人所在的灵舟上上下下都被同样,甚至更为庞大的灵舟挤满了,天空拥挤得仿佛只剩下一些不见缝隙的蓝『色』,而他们,被密密实实地堵在中央,进退不得。
“师叔,这里放得下那么多船吗?”一个少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那当然是能放得下多少放多少啊,排名在后面的,便只能停在这里了。”
中年修士眼中不免『露』出一丝笑意:“这平原停的灵舟越少,就有越多人想停啊。所以,这灵舟才越造越大啊。”
“再说了,陛下和百官,可不就想着这能停的灵舟越少越好吗?”中年修士恍若无意地说道。
没等这群似懂非懂的少年明白过来,中年修士便开启了一个白『色』漩涡,他笑着说:“这次我就不带你们了。想要争个第一的,这便过来吧。”
望着有些『骚』动却没有人敢先动的人群,中年修士只能无奈点名:“叶齐先领头进去吧。”
沉浸在自己想法之中的叶齐一愣,竟是发现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没人有先行进去的念头。
他回过神来,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不急不慢地先行踏了进去。
望着叶齐的身影,中年修士暗自叹息:如此大家风度。
倒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中年修士回过头,望着已经走得差不多的人,仍是温和的开口:“看比试的便留在这里,不看的就回去休息吧。”
毫不意外,大部分人坚持要留下给师兄助威。
中年修士一叹,手上却是不顿,用着影石,给众人开启了场中的投影。
叶齐踏出时,仿佛一步三千里,转眼便到了只有廖廖黄沙的平原上。
而他定神一看时,纵使心神镇定,也不得不吓得脚步一滞。
他脚下,是离着地面还有十数米的高空。
一眼看去脚下仿佛空若无物,给人马上就会跌落的惊悚之感。
但等他身影定住时,才发现脚下踩得十分踏实,然而即使明白这是什么障眼法类的仙术,叶齐还是不敢妄动,毕竟谁知道脚下这一方踏实之地,到底有多远呢,说不定只能勉强容得下方寸罢了。
再往旁边一看,似乎早已经有人到来,有位青年轻蔑地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故作胆大之状,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脚下的空地。
从他的试探结果一看,似乎这一高度,脚下都是能踩实的地板,只是望不见而已。
而接下来到的这几位青年,时不时爆发出极为凄厉的尖叫,或是脚软的直接吓坐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
远方传来窃窃私语,叶齐定睛一看,竟发现无数平民百姓携带着自家的凳子,孩子与家人坐在一起,在他们不远处十几米的地方坐下,望着前方不时议论偷笑。
黑压压的人群中甚至还有赌盘的开手,夹杂着零食糖葫芦的叫卖声,不时还有多余的人群从远处赶来,他们放下凳子哄孩子的动作极为熟练,每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前方不远处,像是从那里便能观察到叶齐他们的一举一动。
随着进场的人越来越多,围着他们的百姓也越来越多,眼神一转,触目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人群,蔓延到城门处都没有断绝,仿佛整个上京的人都倾城出动,只为等着看今天这场热闹一样。
而看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对这一幕颇为熟悉,指指点点,甚至还能听见极为专业中肯的评论。
只是人影虽能看见,声音也勉强能听清,每个人面容却十分模糊,像是被层纱隔绝了一般。
这是被当成耍戏的了吧。叶齐无奈地想着,却没有多少着恼的情绪。
他装作没有看到,继续环顾四周时,才发觉,无论是刚才检测的那位青年,还是后来的这几位,竟然都对这笑声和百姓视若无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大众眼皮底下似的。
叶齐再联想到进来之前中年修士的举动,不由暗暗一叹,倒是多领了中年修士那一份不愿让他出丑的情意了。
他也将神情掩盖得极好,从头到尾除了进来时的那一刻都是一脸平静无波的镇静,眼底的那一霎那的怔愣瞬息即逝,没有人察觉。
随着进场的人多到乌泱泱的,一个挤着一个时,叶齐发现,人群中不止一人能看见围观着他们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