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冷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浓重的危险气息。四个男人显然没料到目标会主动走出来,动作同时一滞。
江起就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打来,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看那些指着他,隐藏在衣襟下的硬物轮廓,目光径直落在系统标注的两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甚至带着点医生查房时的平静口吻:
“你,”他看向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的男人,“左手肘,下雨天疼得睡不着觉吧?骨头当年没接正,现在阴天下雨或者用力不当,里面像有针在扎。最近是不是又抻着了?”
高个男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尽管口罩遮着脸,但眼神里的惊疑无法完全掩盖。他惯用的确实是左手,而左臂旧伤是他从不示人的隐痛。
江起没等他反应,目光转向右边那个微微佝偻着腰、手看似随意搭在腹部的男人:“还有你。胃疼成这样还出来吹冷风?晚饭没吃吧?现在不只是饿,是绞着疼,按这里,”他虚指自己上腹一个位置,“像有只手在里面拧。再拖下去,今晚可能就不只是疼了。”
佝偻腰的男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按在腹部的手更用力了些。江起指的位置,分毫不差。
短短两句话,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名职业追踪者竭力维持的冷酷外壳,露出了下面属于“病人”的脆弱和痛苦。这种完全超出预期,直击隐私痛处的“诊断”,带来的心理冲击和瞬间的茫然,远比直接的武力威胁更甚。
另外两人也明显受到了影响,攻势为之一窒。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处理一个有点麻烦的医生,没人告诉他们,这个医生能一眼看穿同伙的旧伤宿疾!
就在这短暂,因惊疑而产生的空档——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从街道两头同时响起,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红蓝闪烁的警灯瞬间撕裂了夜幕的宁静。
几乎是警笛响起的同一秒,四个追踪者的耳麦里,传来一声短促、严厉且模糊的指令。
四人脸色剧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瞪了江起一眼,如同受惊的乌鸦般,瞬间散开,朝着不同的巷口飞窜而去,动作干脆利落得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从江起推门出来,到警车呼啸着停在便利店门口,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早田举着枪冲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面和远去的警灯,目瞪口呆。两辆巡逻车停下,几名警察下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带队的是个面熟的老刑警,看到早田和江起,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早田?是你这边触发警报?没事吧?刚才接到指令,说这边有持械可疑人员聚集。”
江起认得这老刑警,是曾经在警视厅见过、和松田他们关系不错的一位系长。显然是松田或萩原打过了招呼,反应才能如此迅速。
“没事了,警官,可能是误会,人已经跑了。”早田放下枪,快速解释了几句,老刑警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江起一眼,留下两个人附近巡视,便带队离开了。
危机解除。但江起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警察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说“持械可疑人员”,绝不可能是巧合。
是松田和萩原一直在关注,并且动用了他们的关系网络。而追踪者耳麦里的撤退命令……时机卡得太准,不像是被警笛吓退,更像是接到了更上层的指令。是风见?还是……降谷零?
回到便利店后面的小仓库,早田递给他一杯热水,眼神复杂:“你……刚才是怎么……”
“一点医术,一点观察,加上运气。”江起简单带过,他没法解释系统。喝了口水,冰冷的指尖才慢慢恢复知觉。他拿出松田给的那个备用手机,开机,信号很弱,但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