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查,我们只需要看着,然后……收网。”
第67章
东大医学部图书馆的阅览区, 时间仿佛被书籍和纸张吸附,流淌得缓慢而滞重。
江起坐在靠墙的角落,摊开的《神经毒理学前沿》成了最好的掩护。干扰器在掌心持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在他周围营造出一小片信息的真空地带。
这短暂的宁静弥足珍贵, 却也无法驱散心头那沉甸甸, 被多重视线聚焦的粘腻感。
松田和萩原就在附近, 或许仍在校园某处徘徊。
工藤新一刚刚离开,带着他敏锐的观察和那个主动递出的电话号码。而图书馆之外,那些如影随形的跟踪者,降谷零布下的无形之网, 以及下毒者背后那未知的阴影,都未曾远离。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大脑却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同时处理着多条线程:阿笠博士何时能拿到样本?分析需要多久?阿悟的身体能否撑到那时?松田和萩原给的“工具”该如何有效利用?工藤新一的介入会带来变数还是助力?而最核心的问题是——这步步紧逼的危机, 源头究竟指向何处?是东洋化工遗留的毒瘤?是“长生制药”的非法实验?还是那个在风户京介笔记里若隐若现、连降谷零都讳莫如深的庞大黑暗组织?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跳出眼前的困局, 从更高的维度去审视这些碎片。然而, 他手头可用的棋子太少, 棋盘对他而言,大半笼罩在迷雾之中。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 口袋里的那个不记名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新的加密短信,来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
【样本已安全取得。分析中。博士说, 结构异常点与‘旧瓶装新酒’吻合度增高。保持频道清洁。勿回。】
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是阿笠博士!或者,是工藤新一代为发送。消息用语谨慎,“旧瓶装新酒”——这很可能指的是阿笠博士之前提到的, 毒素结构像是基于某种古老配方进行拙劣“改良”或“嫁接”的特征。
吻合度增高,意味着在阿悟的样本中,这种特征更加明显?这是否暗示,阿悟所中的毒,是某个“改良”配方更“成熟”或更具危害性的版本?
江起的心微微提起。这既是进展,也意味着毒素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棘手。他迅速删除了这条短信,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塞回内袋。阿笠博士正在工作,他不能打扰,只能等待。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书本,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行关于“有机磷化合物神经毒性迟发性效应”的文字,脑海中却浮现出风户京介那些杂乱数据里,一些被反复标注,关于“代谢产物稳定性”与“神经突触可塑性长期抑制”的实验记录片段。如果……如果这种“嫁接”毒素的目标不仅仅是急性中毒,而是旨在造成某种特定,难以逆转的神经功能损伤呢?如果阿悟,乃至之前那些可能的受害者,不仅仅是“中毒”,而是某种更可怕目的的“实验品”或“牺牲品”?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投毒灭口,这背后隐藏的恶意,可能远超想象。
他需要更具体的线索,关于“旧瓶”是什么,“新酒”又是什么,以及是谁在“装”。
他再次看向那本《神经毒理学前沿》,目光落在参考文献列表里,几个关于“日本战后特定工业化合物残留健康影响”的研究标题上。东洋化工的历史,或许能从这些公开的学术研究中找到一些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