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至少,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惊动旅馆里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门外的试探停止了。一片死寂。但江起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气息,并未离去,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如同毒蛇般窥伺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江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地盯着舱门,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并未发生。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外面再次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似乎是……离开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仓惶逃离。
江起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又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再无任何声息。他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耳朵贴在舱门上,仔细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
走了?为什么?是发现这里人太多,不便下手?还是……有别的变故?
他不敢开门查看,只能继续蜷缩在狭窄的舱内,背靠着冰冷的舱壁,一夜无眠,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防狼喷雾和钢笔一直握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冷麻木。
同一时间,胶囊旅馆对面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阴影里。
风见裕也放下手中的高倍夜视望远镜,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进入米花町附近‘休息’胶囊旅馆,舱位b-17。约二十三时四十五分,有不明身份男性一人接近目标舱门,疑似使用开锁工具,行为可疑。该男子在舱门前停留约两分钟后离开,未与目标发生接触,现已失去踪迹。其反侦察意识较强,未能追踪。旅馆周边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目标舱内无异常动静,推测安全。”
耳麦里传来降谷零冰冷的声音:“闯入者特征?”
“男性,身高约175-180公分,体型偏瘦,穿深色连帽运动衫,戴棒球帽和口罩,无法辨认面容。动作熟练,脚步很轻,像是受过训练。”风见汇报,“需要进入旅馆确认目标安全,或进行接触吗?”
“不必。”降谷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保持距离监控。旅馆入口和主要通道布置人手。那个闯入者……查他来的方向和离开的路线,调取周边所有可能拍到的监控。我要知道他是谁,以及,是谁派他来的。”
“明白。”风见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降谷先生,目标……他似乎很警惕,自己发现了公寓被侵入,并及时撤离。我们需要提供更直接的庇护或警告吗?胶囊旅馆的环境并不安全。”
“他知道危险,也有能力应对。过早的直接干预,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他产生不必要的依赖或猜疑。”降谷零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确保他活着,样本和数据安全。其他的,让他自己处理。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
“……是。”风见结束了通话,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扇安静的舱门,眼神复杂。让那个年轻的医生独自面对这些……真的好吗?但降谷先生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而在距离胶囊旅馆几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松田阵平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妈的!又跟丢了!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钻进那种地方,怎么找?”
副驾驶上的萩原研二看着平板电脑上闪烁,最后消失在一个老旧街区监控盲区的红点,眉头紧锁。“他进了那片区域后,信号就受到严重干扰,最后消失了。那里鱼龙混杂,小旅馆、网吧、情人旅馆很多,他随便钻进哪一个,我们都很难找。而且,”他看向松田,“零的人肯定也在附近。我们动作太大,会撞上。”
“那就这么干等着?”松田烦躁地抓头发,“昨晚他公寓被闯了空门,今天又差点在旅馆被人摸上门!再等下去,说不定下次见到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急也没用。”萩原相对冷静,“零的人既然在,至少说明他目前还在保护范围内。那个闯入者没得手,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利用我们的资源,查那个下毒者和东洋化工的线,争取找到幕后黑手的尾巴。另一方面,”他看向车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想办法用一种不会引起零那边警觉的方式,给江提个醒,或者……提供一点他真正需要的、零那边未必会给的帮助。”
“什么帮助?”松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