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那位病人的部分非敏感医疗数据,以及申请到的、用于科研分析的微量生物样本。病人目前昏迷,生命体征暂稳,但病因不明,常规毒理筛查发现砷、汞等重金属超标,同时还有一种未知的有机化合物残留,结构难以解析。这严重阻碍了针对性治疗。”江起尽量用客观、学术化的语言描述,“我初步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配方特殊的混合型神经毒素,或者其某种变体。但缺乏关键的结构信息。”
阿笠博士接过u盘和运输盒,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他没有立刻去看样本,而是先插上u盘,快速浏览起电脑上的资料。“嗯……症状描述,神经毒性为主,混合重金属和未知有机物……有意思,这看起来不像是常见的工业事故或环境污染模式,更像是有目的的……混合?”他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工藤新一虽然坐在稍远的地方,但耳朵显然竖着,他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手里一本科学杂志,但目光偶尔会飘向阿笠博士的电脑屏幕,又迅速收回,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消化和思考听到的信息。
“博士,您这里有没有办法,对这种微量的未知有机物,进行更精细的结构分析?比如,质谱联用,或者更高级的光谱分析?”江起问道。
“质谱我有,自己改装过的,灵敏度还不错。光谱的话,拉曼和红外也能做,但解析复杂未知物,尤其是生物样本里的痕量物质,挑战不小。”阿笠博士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不过,我们可以试试。样本量太少了,必须非常小心。新一,帮我把那边那个银色盒子里的微流量注射泵拿过来,还有低温样品台。”
工藤新一立刻起身,轻车熟路地从架子上取来设备,动作熟练地协助阿笠博士将微量的样本注入到一个特制的、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仪器的透明芯片中。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精细操作。
江起在一旁看着,心中稍定。阿笠博士的专业和严谨,超出了他的预期。而工藤新一这个少年,表现出的沉稳和动手能力,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仪器开始低鸣运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初步的谱图。阿笠博士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时而调整参数,时而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工藤新一则安静地看着,偶尔会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峰位或波形,低声和阿笠博士交流几句,用的都是很专业的术语。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阿笠博士暂时停下操作,喝了口咖啡,看向江起:“江起君,你怀疑这是‘历史上出现过’的毒素,有什么依据吗?仅仅因为症状复杂?”
江起犹豫了一下。他不能提东洋化工,不能提风户京介的资料,更不能提鸟取和横滨的旧事。
他斟酌着措辞:“我查阅过一些非常冷僻的、几十年前的医学档案和地方病例记录,发现过零星类似的症状描述,但都没有明确的病因结论。那些案例发生的地点,似乎都曾与某些早期的、管理可能不规范的化学原料储存或处理场所有关。而且,症状的进展模式,与一些文献中记载的、某些已被淘汰或禁用的特殊配方杀虫剂或防腐剂的慢性中毒特征,有模糊的相似之处。我怀疑,可能有人非法获取或复制了这类旧配方,并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改良’或不当使用。”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历史”和“特殊配方”的可能性,又避开了具体的名称和事件,听起来像是一个严谨的医学生基于文献的合理推测。
阿笠博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分析出具体结构就更有必要了。如果能找到‘原型’,或许能逆推出可能的解毒或阻断思路。”他看向工藤新一,“新一,你觉得呢?从……呃,从侦探的角度看?”
工藤新一放下杂志,走了过来,目光在江起和阿笠博士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江起学长的推测很有道理。不过,如果这真的是基于旧配方的非法复制或改良,那涉及的可能就不只是‘不当使用’了。能接触到这种被淘汰或严格管控的旧配方,并且有能力进行‘改良’的人或组织,绝不会简单。下毒者用如此隐秘复杂的方式灭口,也说明他们非常害怕病人被治好,或者……害怕病人醒来说出什么。”
他看向江起,眼神清澈而锐利,“学长,您接手这位病人,是纯粹出于医疗求助,还是……这病人本身,或者介绍您接手的人,就有些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