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安室透’这个身份,在过去三个月内,有三条车辆通行记录指向横滨港北区方向,时间都在深夜或凌晨。”松田的声音因为熬夜和抽烟,沙哑得厉害,他指着屏幕上一条用红线标出的轨迹,“虽然具体目的地被抹掉了,但那个区域……萩,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江的病人阿悟,得的可能是环境因素引起的怪病?”
“嗯,西村是这么暗示的,还说江医生建议查查是不是中毒。”萩原盯着自己屏幕上一份泛黄的、1986年的地方小报电子版,上面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报道,标题是《港北区三丁目居民联名投诉异味,疑与附近仓储区有关》。“而且,我这边找到点东西。你看这个,‘港北区三丁目’,正好是之前零那辆车频繁出没的区域附近。八十年代中后期,那里就有过居民投诉,说闻到奇怪味道,有人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后来不了了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寒意。时间、地点、症状类型……都对得上!降谷零(安室透)深夜前往那个区域,很可能与那里遗留的、可能造成阿悟患病的问题有关!他去干什么?调查?处理?还是……
“江接手阿悟这个病人,是零介绍的。”松田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凌厉,“零在调查那个区域可能存在的‘历史问题’,然后把这个可能因此生病的工人,介绍给了江。而江,现在很可能也在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甚至,他那个‘不能说的病人’,hic……”他猛地顿住,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让他喉头发紧,没能说下去。
萩原的脸色也白了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如果景光真的是因为接触了类似的东西才……那零把他交给江,就不仅仅是信任江的医术,更是因为江可能是唯一能理解、甚至可能找到治疗方向的人!”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而江的深入调查,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当年掩盖这些事的人,或者……与这些事有关的、现在的某些势力。所以,才会有人在诊所附近盯梢!”
松田猛地一拳捶在沙发上,低吼道:“那小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就他一个人,带着他那点医术,去跟那些能在几十年前就只手遮天、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王八蛋斗?!”
“他知道,但他可能没得选。”萩原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是医生,看到病人那样,他不可能不管。而且,如果景光真的也……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他睁开眼,看向松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松田,我们得帮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着了。但我们得用我们的方式,不能蛮干。”
“怎么帮?”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小子现在防我们跟防贼似的!而且我们一动,说不定反而会暴露他!”
“我们不直接找他。”萩原眼中闪过一丝光,“我们替他扫清一些障碍,提供一些他查不到,或者不方便去查的信息。比如,查清楚当年在港北区,还有仓敷,到底是谁在负责那些化工原料的仓储和后续处理,有哪些企业牵涉其中,哪些人可能还在位,或者他们的继任者是谁。这些商业和行政记录,我们查起来,比江一个医生要方便得多。”
“还有那个‘老鼠’。”松田咬牙切齿,“得想办法弄清楚,是谁雇的他,在盯什么。必要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那个交给我。”萩原点头,“我有门路能‘问问’。现在,我们先分工,把你查到的零的行动轨迹,和我找到的这些陈年旧闻,还有仓敷那边的信息,全部整合起来。我们要在江碰到真正的硬钉子之前,尽可能帮他摸清对手的轮廓。”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讨论声。
第60章
接下来的几天, 江起的生活仿佛被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上课、去诊所、整理笔记、研究医案。他甚至接诊了两个普通感冒的病人,开了些方子,语气温和, 有条不紊, 仿佛那些深夜的电话、纸条上的警告、笔记本里勾连的毒脉, 都只是他疲惫时产生的幻影。
但内里,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他不再在诊所待到太晚,每天离开前必定仔细检查门窗,留意街角巷尾是否有不熟悉的面孔或车辆长时间停留。他暂停了所有对“中村健太郎”和“关西化学原料周转处”的直接探寻, 连对高木研究员的后续询问也暂时搁置。那个神秘电话里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悬在他的后颈。
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对阿悟病例的病理推演上。根据西村断断续续提供的、关于仓敷旧仓库拆除现场的零星描述(灰尘很大,有股说不清的刺鼻味道, 但很淡,工人们都没太在意), 结合东洋化工历史上可能涉及的有毒原料(砷化物、有机溶剂、某些重金属化合物等), 以及风户京介资料中那些实验动物呈现的神经症状, 他尝试着构建几种可能的中毒模型。这很难,没有明确的毒物检测结果, 一切都只是基于症状和暴露史的推测。但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在阿悟下一次来复诊时, 他能有更多的准备, 能提供更精准的建议——比如,建议他去哪类专科医院,做哪些特异性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