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筱原重信, 六十二岁,日本古武道居合术保存会会长,是东京都内数家古董店和武道用具店的幕后东主,公开形象一直是儒雅的传统武术家和收藏家, 但在某些不便言说的圈子里, 他的名字偶尔会与“灰色渠道”、“地下拍卖”以及“不太挑剔的客户”联系在一起。
松田阵平调出档案时, 只用了一句评价:“这老狐狸,明面上的毛很顺,水下的爪子可不干净。”
让江起心里有了点数,枪伤也在精心的护理和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下, 以令主治医生惊讶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一周后,在严格评估和松田黑着脸的警告下,他获准出院,但需要继续在家静养, 定期复查,警方会以“保护关键证人”为由, 在他公寓对面安排了一个安全的临时住所, 并加强了周边的警戒。
出院的第二天下午, 江起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遮住了胸口的绷带, 在一位便衣的“陪同”下,低调地回到了石田诊疗所。
诊所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小林护士看到他, 眼圈立刻红了, 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不住地说“回来就好”。
石田一郎站在诊疗室门口,目光在江起依然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回到熟悉的诊疗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江起才有一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实感,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处理堆积,不那么紧急的病历咨询,并接听了几位老患者问候的电话,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只是休息了几天一样。
傍晚,预约的患者都离开了,江起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着“筱原重信”预约信息的便签,上面有筱原的联系方式和简单的备注:“右肩陈年旧伤,阴雨天疼痛加剧,曾接受西医手术效果不佳,慕名求诊。”
很合理,如果不是那条诡异的空白短信,江起只会把他当作一个有些身份的疑难杂症患者。
他拿起诊所的座机,按照号码拨了过去,铃响几声后,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男声接起:“喂,这里是筱原。”
“筱原会长您好,我是石田诊疗所的江起,抱歉前段时间因故休养,未能及时为您看诊,不知您最近何时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江医生,你的事我听说了,能康复就好,时间嘛……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医生你的时间,不过,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不喜欢太多人打扰,如果可能,能否请江医生移步寒舍?一来我行动略有不便,二来,也有些……特别的收藏,或许医生你会感兴趣。”
特别的收藏?江起心中微动,是客套,还是某种隐晦的暗示?
“当然可以,不知会长府上是……”
“地址我会让人发给诊疗所,明天下午三点,如何?”筱原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压。
“可以,那我明天下午三点准时拜访。”
挂断电话,江起看着记下的地址——港区一处高级住宅区内的独栋庭院,那里并非权贵最密集的区域,但足够幽静,也足够……昂贵。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东大医学部图书馆的数据库,又用警方提供的加密账号访问了部分公开的档案库。他没有直接搜索“筱原重信”,而是将范围扩大,输入了“居合道”、“古武道”、“古董刀具收藏”、“关节旧伤手术史”等关键词,并尝试与“灰色拍卖”、“来源不明文物”、“境外资金往来”等模糊关键词进行交叉比对。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来,需要时间和专业知识去甄别。江起专注地筛选着,利用“系统”赋予的快速阅读和信息归纳能力,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公开报道、学术论文(关于运动损伤)、社会新闻甚至是一些冷门论坛的讨论中,拼凑出关于筱原重信,以及他可能接触的那个“灰色世界”的侧面画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诊疗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在江起沉静的侧脸上投下专注的轮廓。
同一时间,警视厅爆炸课,松田阵平的临时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