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江医生。”森川圭一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那股让江起极度不适的气味也更清晰了一些。“从你精准解读我的‘病症预告’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那是一种…对神经系统‘异常状态’的深刻理解,这很有趣。”
他死死盯着江起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更让我好奇的是,你对某些特定的化学信号,有着超乎常人的生理排斥。比如,我早年在某个‘保密项目’中接触过的一些物质的特征性气味,你在给那个棒球手检查时,身体有瞬间的异常反应,你在‘害怕’它。为什么?”
保密项目?是这气味的来源?江起感到头痛和恶心感再次加剧,不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而是身体在听到“保密项目”,和感知到那气味的双重刺激下,产生的纯粹生理性,无法控制的厌恶与恐惧反应。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后背渗出更多冷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起冷冷道,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
“不,你明白。”森川圭一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眼神锐利,“你的身体反应骗不了我!这种对特定‘标记物’、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排斥……只有一种可能!你曾经接触过那个层次的东西!你是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从‘他们’手里?!”
“他们”!
这个词像一块冰,猛地砸进江起的心湖,激起一片冰冷的寒意。
没有记忆画面,但一股更强烈、更原始的恐惧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想要立刻蜷缩起来,逃离这个房间,逃离眼前这个不断吐出危险词汇的人!
“呃……” 江起痛苦地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更失态的声音溢出,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这反应完全不受控制,仿佛是他的神经系统在自行其是。
看到他的反应,森川圭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奋到近乎扭曲。
“果然!我猜对了!你不是普通的医学生!你有‘来历’!告诉我!你是不是接触过‘乌鸦’?还是‘医药部’?‘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层次的研究?你的‘医术’,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森川急切地向前冲,似乎想抓住江起问个清楚。
而江起,在那股几乎要淹没他的、对“研究者”靠近和“他们”相关词汇、无法解释的极端恐惧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在森川靠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时,江起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不是后退,而是低头合身撞向森川的胸口。
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森川毫无防护的咽喉下方,那是医学生都知道的、能引起剧烈不适,和暂时窒息的颈动脉窦敏感区。
“咳!”森川圭一根本没料到,江起在如此剧烈的生理性痛苦下还能反击,颈部遭受重击,眼前一黑,呼吸一窒,气手枪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双手捂住脖子。
江起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趁势上前,用尽全力,一记毫无章法但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撞在森川的太阳穴附近。
“砰!”
森川圭一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软软地向一旁歪倒,额角撞在茶几边缘,鲜血淋漓,但他眼神中的疯狂并未熄灭,反而变成了更深的怨毒和某种诡异的绝望。
“嗬……嗬……你果然是……是‘杂质’……” 森川挣扎着,试图去够不远处掉落的枪,嘴里嘶吼着,“‘他们’不会放过知道太多的人……知道我找到了你……‘他们’很快就会来……清理……我们都会被清理……”
清理!
这个词再次触动了江起那根不知为何异常敏感的恐惧神经,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离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江起踉跄着起身,顾不上地上的森川和枪,扑向大门,报警器可能失效了,必须靠自己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来自地上的气手枪,也不是来自身后挣扎的森川,而是来自……客厅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方向。
森川圭一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晕开暗红色的血花,他脸上的表情凝固,最后的目光带着讽刺般的快意,看向僵在门口的江起,然后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江起僵硬地转过头。
玻璃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两个如同从夜色中剪出的黑色身影静立在那里。纯黑的风衣,黑色的礼帽,帽檐低垂。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飘着稀薄青烟,在他微微侧头确认森川死亡时,帽檐下几缕冰冷如金属的银白色发丝,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