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圭一,前东京大学药学部副教授,专攻神经药理学与药物递送系统。五年前,他因一系列涉及学术不端(被指控实验数据造假)和违反伦理(涉嫌使用实验室合成新型精神活性物质进行未批准的动物行为实验)的指控,被迫从东大辞职。
学术界对其评价两极,有人认为他是被保守派打压的天才,也有人认为他早已偏离科学伦理,危险偏执,辞职后,他销声匿迹,据说曾在几家小型生物科技公司短暂工作,但都因‘理念不合’离开,有传闻他一直在私下进行自己的‘研究’。”
“我们调阅了他已发表的所有论文和专利。”佐藤美和子补充,“其中三篇论文,分别涉及‘特定神经肽类似物的合成与痛觉敏化效应’、‘多孔二氧化硅纳米粒用于中枢神经药物靶向递送’,以及‘爆炸冲击波对载药微粒肺部沉积效率的影响’,这三者的结合,几乎就是这次爆炸毒气案的技术蓝图。”
江起看着屏幕上那张冷静甚至有些书卷气的脸,却感到一股寒意,一个被主流学术界放逐的天才,带着他的知识和怨恨转入地下,最终将他的“研究”转向了最黑暗的应用。
“他和曙集团,或者高木信介,有关联吗?”江起问。
“直接雇佣关系没有。但是,”伊达航调出另一份记录,“我们查到,大约三年前,曙集团旗下那个‘神经-运动机能优化研究室’曾以‘外部专家咨询’的名义,向一个匿名账户支付过一笔不菲的费用,时间点恰好在高木信介开始接受那家机构‘治疗’之前。
虽然无法直接证明收款方是森川圭一,但金额和方式都很可疑。我们怀疑,曙集团当年可能秘密寻求过森川的技术指导,或者购买过他的某些未公开的‘配方’或‘方案’。
而高木信介,很可能就是这些不成熟、高风险技术的试验品之一,他的悲剧,或许进一步刺激了本就偏执的森川,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方向‘正确’,而常规医学和伦理‘无能’,最终促使他采取更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
一个扭曲的闭环,失意天才的灰色技术被商业机构利用,导致运动员悲剧;悲剧可能反过来强化了天才的偏执,使其最终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向社会和“无能”的干预者(警方、常规医学)发起“证明”式袭击。
“关于‘天空之门’,有头绪了吗?”江起最关心这个。
伊达航和佐藤美和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伊达航沉声道:“结合森川圭一的技术能力,和他偏好‘精密控制’、‘展示效果’的心理侧写,我们重新审视了预告函。
‘天空之门’可能不仅指代高处,也可能隐喻着某种‘升华’、‘净化’或‘审判’的通道。技术组分析了东京所有高层建筑和摩天轮的公开数据、维护记录、近期异常预订或访问记录。
目前,位于港区的‘天望’摩天轮,因其独立的厢体、封闭性、可精确控制停留时间,以及……其运营公司近期上报的一起微不足道的‘夜间检修时少量清洁消毒剂异常损耗’记录,被列为最高风险目标之一,我们怀疑,森川可能以某种身份混入,或买通了夜班维护人员,对特定厢体做了手脚。”
摩天轮,江起的心跳微微加速,封闭、缓慢升至最高点的厢体,简直是实施精确、可控的毒剂“演示”的绝佳舞台,如果森川想展示他对毒剂释放时机、剂量、乃至受害者反应的精准控制,没有比这更“理想”的场所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秘密布控,外松内紧。”佐藤美和子语气坚定,“我们会在‘天望’摩天轮及周边区域布下天罗地网,便衣和技术监控全覆盖,但问题在于,森川圭一具备高度的反侦查意识和技术能力,常规监控可能被规避。
而且,我们不确定他下一次是会采用类似爆炸扩散,还是更隐蔽的投毒方式,或者……直接在摩天轮厢体内设置释放装置,强攻或疏散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迫使他在其他地方提前发动更不可控的袭击。”
“所以,你们需要预判他的具体手法,尤其是毒剂投送方式,以便制定精准的拦截和处置方案。”江起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是的。”高木涉点头,“江医生,基于您对森川技术的分析,以及对神经毒剂的理解,如果他真的选择了摩天轮,您认为他最可能用什么方式,在何时、何地释放毒剂?目标可能是什么人?单个厢体,还是多个?随机选择,还是特定目标?”
江起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模型,缓慢旋转的摩天轮,独立厢体,可控的上升和停留时间,相对封闭的空间……森川圭一追求“精妙调试”和“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