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显示,虽然绝对数值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数据的离散度(波动范围)在服药后的几天内呈现收敛趋势,这意味着身体状态趋于稳定,而某些反映神经传导效率的间接指标(如完成简单指令性动作的反应时间),出现了统计意义上不显著、但方向积极的微弱改善信号。
“数据模型显示,治疗方案介入后,系统(指幸村的身体)正在脱离之前的‘稳态平台期’,进入一个新的、带有轻微正反馈的‘扰动恢复期’。”
柳莲二在电话里向江起汇报,声音依旧平静,但江起能听出其中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扰动源(药物)的强度和频率控制是关键,目前参数设置,位于模型预测的‘安全-有效’窗口边缘。需要持续密切观察。”
“我明白。第三次服药后,我会根据他的脉象和反应,考虑是否微调鹿茸的剂量和煎煮时间。”江起回答,他清楚,现在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厘。幸村身体的任何一点积极变化,都让他欣喜,也让他更加警惕。
中医药效的积累和身体的修复需要过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石田一郎看着江起每日一丝不苟地记录、调整、与柳莲二沟通,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惊世的医术,更具备顶尖医者必需的谨慎、耐心和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
他将诊所里最好的资源都向江起倾斜,自己则更多地负责起与协会、药材供应商的沟通,以及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探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江起刚为一位颈椎病患者做完针灸,正在诊室整理病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便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外勤归来的风尘和不易察觉的凝重。
“哟,江医生,忙呢?”萩原研二笑着打招呼,顺手关上了诊室的门。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江起起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喝茶吗?”
“不用。”松田阵平走到窗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楼下街道,然后转过身,开门见山,“关于上次说的那个‘杂鱼’,还有灰衣人,有点进展。”
江起神色一正,示意他们坐下:“请说。”
萩原研二接过话头,语气比平时严肃:“我们顺着那条线深挖了一下。那个村上组的小头目,接的‘观察’你的私活,中间人很小心,用了好几个壳子。
但技术部门追查支付路径,最后那个境外账户的资金源头,虽然经过了多次清洗,但大致流向,指向了一个……嗯,带有半官方背景的离岸投资基金,这种基金,通常用来做一些不太方便放在台面上的‘投资’或‘服务’。”
半官方背景?离岸基金?江起立刻联想到了黑田兵卫模糊的警告,以及石田一郎提及的、推动评审资格的“高层关注”。
“意思是,雇佣灰衣人观察我的,可能是某个……有官方或准官方背景的势力?”江起问。
“可能性很高。”松田阵平点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而且目的似乎很单纯,就是观察。记录你的日常,评估你的行为模式,人际关系,甚至……可能包括你的医术发挥情况。
没有恶意行动指令。灰衣人本人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锁定了,是个有军方侦察背景、后来干私家侦探和灰色‘信息收集’的独行侠,信誉不错,拿钱办事,口风很紧吗,他只知道雇主来头大,要求只是‘看’和‘记’,其他一概不知。”
萩原研二补充道:“结合你之前救过的那位‘贵人’,以及突然顺畅起来的资格评审,几乎可以肯定,观察你的人,和后来在评审中提供‘助力’的,是同一方,或者至少是利益关联方。
他们在投资你,江君,用一种非常……谨慎且长远的方式。”
江起沉默,被人如此细致地观察、评估,即便没有恶意,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适,但另一方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障碍会被轻易扫清。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黑田兵卫找过你了?”松田阵平忽然问。
江起抬头,有些惊讶,随即了然,警视厅内部,消息总是灵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