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严肃,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正是之前反对最激烈的小泉教授,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位气质各异的委员,有年长的,也有中年的,男女皆有,此刻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江起。
石田一郎并不在评审席上,他作为推荐人和利害关系人,需要回避。
主席台侧前方,单独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显然是给江起准备的,桌上有纸笔和一瓶水。
“江起君,请坐。”小泉教授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指了指那张单独的座位。
“谢谢各位委员。”江起微微欠身,走到座位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我是小泉文雄,本次特例评审委员会的主席。”小泉教授介绍道,然后依次介绍了其他四位委员,有来自国立大学药学部的中药化学专家,有资深汉方临床医师,有药剂师协会的代表,还有一位是负责法规事务的协会理事。
阵容专业且全面,涵盖了理论、临床、药学和法规所有层面。
“首先,我代表委员会,对你此前在紧急医疗救助中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勇气表示敬意。”小泉教授的开场白出乎意料地带着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但今天的评审,与急救无关,今天,我们要考察的,是你作为一名潜在的传统医学药物应用者,是否具备足够的知识深度、判断力、责任感,以及对汉方医学精髓的真正理解。
评审分为三个部分:笔试、实操辨识与口试答辩,全程会有记录。你明白吗?”
“我明白。”江起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好,那么现在开始第一部分,笔试,时间九十分钟,题目涵盖汉方基础理论、方剂学、中药学、配伍禁忌、临床常见问题处理及法规伦理,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试卷被传递过来。
厚厚一叠。江起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果然刁钻,不仅考察经典原文的记忆(如《伤寒论》、《金匮要略》特定条文的默写与阐释),更多是灵活的临床应用和辨析题。
例如:“患者女,35岁,产后三月,自汗盗汗,心悸失眠,面色无华,舌淡脉细弱。前医用归脾汤效不显,反增腹胀,请分析可能原因,并重新拟方,阐述思路。” 这需要对方剂组成、药性、体质辩证有极深的理解。
江起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作答。
脑海中,浩如烟海的方剂学知识和临床经验被迅速调取、比对、分析。
他下笔很快,但字迹工整,论述条理清晰,引用经典恰到好处,对药性的分析入木三分。
遇到某些涉及稀有药材或冷僻配伍的题目时,系统知识库中那些超越普通教材的细节便会自然浮现,被他巧妙地融入答案,既显示功底,又不显得突兀。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委员们低声交谈、翻阅资料的声音。
小泉教授的目光不时落在江起身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答题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起答完了最后一题,检查一遍,在八十分钟时放下了笔。
“答完了?”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是。”江起将试卷递过去。
试卷被收走,几位委员开始传阅。
小泉教授拿着最后几页,看得尤其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手指在某几行字下面轻轻划过。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部分开始。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摆满各种中药材的小车,以及一套常用的炮制工具和戥子。
“实操辨识。这里有二十种药材,部分经过炮制,部分为生品,请你在十五分钟内,写出它们的名称、主要产地(道地性)、性味归经、主要功效,并指出其中任意三种可能存在的伪劣品鉴别要点,以及两种你认为炮制不当的药材及理由。”一位中药学专家委员说道。
这是真功夫。
不仅考眼力、嗅觉、手感,更考对药材性状和炮制火候的极致把握。
江起起身,走到小车前。
当他凝神观察那些药材时,视野中浮现出淡淡的辅助信息,并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强化了他对药材细节特征的捕捉,比如某块“茯苓”的断面纹理略显松散,不符合优质茯苓“体重质坚,断面细腻”的特点;某份“炙甘草”的蜜炙火候似乎稍过,颜色偏深,可能有焦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