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已不再是“是否举行”的问题,而是“如何举行,以及之后会如何”的问题。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评审,其意义和受到的关注度,恐怕将远超最初的预期。
周六上午,江起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
头痛欲裂,喉咙发干,是淋雨和高度紧张后的反应,他抓过手机,屏幕上有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有石田一郎的:【醒了回电。】
有柳莲二的:【江医生,听闻昨夜港区附近有严重事故,您是否安好?幸村君今日治疗是否需要顺延?】
还有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语气恭敬地表示是“昨夜事故相关方”,希望能约时间当面致谢,并请他提供银行账户信息以便支付“感谢金”。
江起先给石田一郎回了电话。
“江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石田一郎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
“有点头疼,没发烧,石田先生,您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 石田一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今天一早,我的电话就没停过,警视厅的朋友,协会里的人,甚至……算了。你昨晚救的人里,有身份非常特殊的,详细情况现在还不便多说,但你做的那些处置,尤其是用圆珠笔做气胸穿刺,已经被急救中心的人当成经典案例汇报上去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昨晚的行为,可能会极大地改变汉方资格评审的走向,现在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甚至……可能很快就会有明确的进展,你这孩子,真是……” 他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好好休息,今天别来诊所了,如果有任何官方的人联系你,谨慎应对,必要时告诉我,另外,注意身体,别生病。”
“是,谢谢石田先生。”
刚挂断,松田阵平的短信就进来了,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依旧简短:【听说昨晚港区的事是你?人没事?】
江起回复:【没事,淋了点雨。】
几乎是秒回:【嗯,好好休息,别乱跑。】
接着是萩原研二的信息,发送时间稍晚一些,大概是他从某个渠道得知了消息:【江君!我刚听说!你没事吧?!太厉害了!等你休息好了一起吃饭!给你压惊!】
江起一一回复。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阳光明媚,仿佛昨夜那场可怕的暴雨只是一场幻觉,但手机里新增的联系方式和信息,石田一郎语焉不详的提醒,都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救的人,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这起车祸,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只是微澜的池塘,激起的浪花,正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扩散。
周日下午,江起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决定去诊所一趟,处理一些积压的记录。
刚到诊所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样式低调,但质感高级的轿车停在路边,车前站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身姿笔挺、气质精悍的中年男子。
看到江起,男子立刻迎了上来,微微鞠躬,姿态恭敬标准:“请问是江起医生吗?”
“我是,您是?”
“失礼了,我姓杉本,来自宫内厅。”男子声音平稳,但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关于周五晚上的事故,我奉命前来,向您转达最诚挚的谢意,您及时的救助,为……那位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抢救时间,目前那位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康复中,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江起心中了然,他面色平静地回应:“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贵人平安就好。”
杉本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冷静的态度有些欣赏,继续道:“另外,关于您正在申请的汉方药应用资格一事,我们了解到,您在此领域也有深厚的造诣,并且此事对您救治其他患者具有重要意义。
我们已通过适当的渠道,向厚生劳动省和汉方医药协会表达了……关切与支持,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只是希望真正有才能的人,能获得施展的平台。”